甘棠等到很晚才止了床，她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陆九龄打个电话，又觉得心气难平，她凭什么得先低头？
等到半夜才听到楼下传来动静，隐约听见常诚和张姐说话的声音，甘棠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道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下意识跳下床往楼下跑，还在楼梯口，便闻到空气中飘着一股子酒味。
她看见陆九龄坐在沙发上，右手还吊着绷带，醉酒开车出车祸了？
张姐给陆九龄倒了一杯开水，给他拿了药，常诚在一边数落他，“喝成这样还开车，真是不要命了。”
甘棠站在楼梯的转角处纠结着下去好还是干脆装作不知道。
常诚的视线突然朝她扫来，直勾勾的看看她，目光有些怪。
自从看那场演唱会，常诚对甘棠心情就有些复杂，以前只觉得漂亮，那天演唱会颠覆了他的认知，她走到那里都会发光，她像一个魔术盒，身上有无尽可能。可是看到陆九龄，又心生警惕，这个姑娘的身体里到底藏着多少重人格多少副面孔？能把高冷陆九龄折腾的死去活来。
甘棠穿了一件长及到脚踝的睡袍，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腕，浓密柔软的长发落在肩头，走在橘黄色的光影里，常诚觉得她像是爱丽丝梦游仙镜里的小仙女，梦幻的有些不真实。
他怔怔的看着她走下来，陆九龄冷冽的声音传来，“常诚！”
他清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
甘棠开口了，不问陆九龄却问一旁的常诚，“他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冷淡，像是在问着旁人，她是真的不喜欢陆九龄吧。
常诚想指责她，但看到她那张脸，又凶狠不起来，“喝酒开车，撞在了树上，手折了，别的还好。”
陆九龄始终没看她一眼，他在吃药，只有左手能动，张姐给他端着水，嘴里叨叨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甘棠见他额头上蹭破了点皮，眼神还有些迷离，喝的应该不少。
常诚站起来准备起身告辞了，甘棠送常诚到门口，问陆九龄伤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去换药。
常诚一一交待了，“今天他真的特别危险，差点就冲到桥底下了，甘棠，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别折腾他了，把他放了吧，你们都还很年轻，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男人多的是，喜欢他的女人也多的是，何必在一块彼此折磨。”
甘棠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冷，但却不置可否，连笑容都有些公式化，“今天谢谢你了，路上小心。”
常诚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回来时候，陆九龄的药已经吃完了，张姐拿着棉签蘸着药水处理他手臂上的擦伤，陆九龄微闭了眼睛，用力的掐着眉心，看过去有些难受。
甘棠朝张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楼去，后者迟疑了一下，目光在她和陆九龄之间转了一圈，一脸的不放心的走了。
甘棠走到陆九龄跟前，小葱花还盘在他的腿上，她把小葱花抱下来。
他清寒的目光突然扫过来，甘棠像没看到似的，手指划过他额头，问他，“疼吗？”
他突然暴怒了，没受伤的手用力的挥开她，“你走开！”
甘棠怔了下，真的转头就走了。
她刚抬脚走上楼梯，身后一股浓重的酒味的扑面而来，陆九龄身子温热的身子贴上了上来，没受伤的手臂勾碰上她的腰，甘棠身子一僵，低声指责道，“你不让我喝酒，自己却喝的醉薰薰的，还开车，以后我也不听你的。”
他把头埋在她的肩头，头发扎在她细白的颈子里，又些疼又有些痒，在她耳边咬牙道，“阿润，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是不是非得把我折腾死了你才甘心，嗯？”
甘棠听着他压抑又急促的呼吸心终于疼了，她动了侧隐之心了，或许真该像常诚说的，放了他算了，没有陆九龄，她现在也能自保了，虽然日子会有些难熬，但是忍一忍也能熬得下去。
“陆九龄，要不我们分手吧。”
他跩着她更紧，低头咬在她细白的颈子上，有些疼，但远没有她心里疼痛来的厉害。
他在她耳边发狠道，“过河拆桥？别做梦了，死都不会放过你！”
甘棠终归还是对他心软了，她以前经常哄齐山，现在第一次哄陆九龄，“以后见谁都让你同意，而且再也不骗你了。”
陆九龄喝多了，明天早上醒来未必还会记得这件事。
第二天他还是臭着一张脸，果然前一晚上的事他都不记得了。
张姐在厨房给她煮面，陆九龄在吃药，他一直紧蹙着眉心，没受伤的手一会抓抓脖子，一会抓抓手臂，像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咬他似的。
甘棠看明白了，她昨晚不仅没帮他换衣服，连脸都没替他洗一把，这个有洁僻的人受不了。
张姐面条做好了，叫她吃早饭。
她一会还赶着上课，也就不管他臭脸了，她昨天都哄过一回了，喝酒开车还赖她了，她才不哄他第二回。
她面条还没吃完，他站在她身后，沉着脸道，“我要洗澡。”
“那你去洗呗。”
他有压低声音恼道，“我这样怎么洗啊？难道我还能找张姐？”
“那我叫初一来。”
他火了，“甘棠！”
“又怎么了，我要上课了。”
“放着女朋友不用，叫什么初一啊！”
谁也没想到同居了一年多的人两人，居然还清清白白的，这要传出去，他不要被俱乐部的同事笑死。
甘棠吃完面条，拿纸巾一抹，扭头走人了，“不愿意啊，那你就臭死吧。”
晚上下了课回来，陆九龄也从外面回来了，还是那身衣服，脸臭的更厉害了，烦烦燥燥的坐立不安的样子，甘棠心道你叫初一照顾你几天会死啊。
晚上他也没吃几口饭，上楼了。
甘棠偷偷在他门口瞧了一会，他不在房间，只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推开门进去，卫生间的门也没关严实，透过缝隙见浴釭里在放着水，陆九龄头发是湿的，看样子是洗了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人，只是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打湿了，他正费劲的脱着身上的驼色羊绒毛衣，大概碰到伤口，皱着眉头，好半天也没有脱下来。
甘棠看不下去了，推开门进去。
他看见她进来松了一口气，“帮我洗澡。”
甘棠听着他理所当然的口吻，想甩头不理他算了，又见他浑身湿嗒嗒的，担心他着凉了，冲着他吼道，“叫初一会死啊。”
他也理直气壮的道，“这不是你该做的事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又是没看过我光着身子的时候。”
他们俩经常睡在一张床上，但其实什么也没发生过，光着身子是因为他洗澡的时候无意闯进去过，第一次在高中，第二次在原来他租的旧公寓。
看归看，但跟自己把他扒光了洗澡能一样吗，甘棠难得脸红了，“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我都给你洗过澡了，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知道吗。”
甘棠惊道，“什么时候？”
他挑眉，“你昏迷的病着的时候，不是护士洗的，大部分时候是我洗的。”
“陆九龄，你这个臭流氓！”
他勾了勾唇，心情好了许多，“我开玩笑的，快帮我把衣服脱了，再不洗澡我得疯了。”
甘棠恨恨动手替他脱去身上的毛衣，他手上还吊着绷带，费了些劲才把他上身给脱光了，看着他的裤子，她咬了咬牙，“你背过身去。”
他嗤笑了一声，“平日里不是装作胆挺大的吗？这会怂了？”
甘棠没好气，“你还洗不洗了？”
动手解开他的皮带，拉了拉链，手忙脚乱的还是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耳边传来陆九龄玩味的笑，“你往哪儿瞎摸呢。”
甘棠脸红更厉害了，恶狠狠的道，“你再耍流氓看我管不管你了。”
她话说的厉害，扒了裤子还是跑了。
也不敢走远了，就在房间里等。
等了半个钟头了才见他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我洗好了。”
甘棠心道，洗这么久，从身上刮了层皮下来了吧。
还没到门口呢，就看见他的脸了，甘棠没敢往下看，咬牙道，“转过身去，臭流氓。”
他低低的威胁道，“你再骂，再骂我就真的耍流氓给你看。”
甘棠倏的闭了嘴，他倒是自觉，伸长了手臂，就等着她伺候他穿衣服呢。
他洗澡前擦过的头发现在又湿哒哒滴着水珠，没入结实的胸膛，就连右手臂上缠着绷带也打湿了，得，洗个澡还得去医院换药！
这人真是爱干净爱到变态了，甘棠倒也不顾上不好意思了，迅速帮他穿上了衣服，咬牙骂道，“陆九龄你可真是变态死了！”
他眼里分明压着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谁让你惹我的，你要安分点我能出事啊。”
这个无赖，敢情他出车祸还怪她了。
甘棠帮他吹头发，他却趁机吻了上来，“你看其实我们早就不分你我了，你离了我一样也会痛，你要说话算话，以后不许骗我。”
他还记得她昨晚说的话，她还天真的以为陆九龄忘了，这变态的混蛋果然在什么样的状态下脑子都是清醒的。“还有，以后不许再说分手了，否则我真的会把你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