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别哭,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石一帆的妈妈焦急地询问着。
石一帆用手用力地揉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他们…把妹妹…给埋了…呜啊啊啊啊啊…”
妈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脖子上凸起的青筋和她雍容华贵的妆容看起来格格不入。她紧紧的攥着拳头,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她的这个样子让本就惊魂未定的石一帆更是哭闹不止起来。
“儿子,不管一会儿你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去看!”妈妈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叮嘱道,“你要记住,妈妈爱你,到什么时候都爱!别哭了,听话!”
然后她不等石一帆给出反应,就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物什,砰地关上抽屉,拉开门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外面传来了父母的争吵声。
“石中原,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怎么答应我的,在她救了小磊的命之后,会把她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都忘了是吗?”妈妈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石一帆吓了一跳,连忙趴到门边,通过缝隙朝外面看了过去。
“救她?哈哈哈哈哈…”石中原哈哈大笑,“那种鬼话只有你才会信,你这个蠢女人!”
“石中原你王八蛋!”
“我王八蛋?我堂堂一个小组副组长,就这么让你戴了绿帽子,我王八蛋?”石中原的语气抬高了八度,他也吼了起来,“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怪物就是你跟王万臣的孽种!”
“你胡说八道!”妈妈喘着粗气又吼了回去,“妞妞是你的亲生骨肉!当年是我派人把她和小琴对调了!她身上流淌着的是你的血!不然你觉得她怎么能救小磊的命?”
“哈哈哈哈你这个贱人,你以为现在是在拍狗血电视剧是吗?狸猫换太子的桥段用在我石中原身上?你以为我还会相信吗!”石中原越说越来劲,最后竟然演变成了啪的一记耳光。
响亮的耳光甩在石一帆妈妈的脸上,脸颊顿时火辣辣地疼。她高贵的妆容被这一记掌掴弄的荡然无存,她披头散发着忽然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刀,不由分说地就冲了过去:“石中原,你泯灭人性不说,冤枉我偷情不说,但是你杀了我的女儿,杀了你自己的亲生骨肉,就不能原谅!”
刀刃上凛冽的寒光晃的石中原有些头晕,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腹部传来一声皮开肉绽的沉闷“噗……”声,他惊诧地望向自己的腹部,上面一片血肉模糊。
“你…你…”石中原用手指着站在对面形如罗刹的枕边人,只能发出这虚弱的你字。
“爸!……”石一帆痛苦地纠结在治疗椅上,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地顺着脸颊流进了头发里,头发精湿一片。
门外的斛娜正要站起来往里面冲,却被姜诚拦了下来,他拉住对方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冷静一点。
诊疗室里,夏虓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轻松,把你看到的场景告诉我。”
“爸爸…被妈妈…杀死了!”石一帆眉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从喉咙中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
“妈妈为什么要杀爸爸?”
“因为爸爸派人…活埋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什么?夏虓的神经瞬间就绷紧了,照他的意思,胎记女孩是石中原的亲生女儿?是私生女吗?
“继续放轻松,别紧张,再来一遍,吸气,呼……,吸气,呼……”
石一帆下意识地跟着节奏一吸一呼,但起伏的胸脯还是不能完全平静。
“现在在你面前出现了什么?”
“警察…一大堆警察…他们把妈妈带走了…房子里面哪儿都是血…”石一帆呻吟着,他的鼻子里面透着哭腔,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夏虓想了想,打开手机,在他的耳边播放了一首宁静安逸的纯音乐。音乐里有潺潺的流水声,有鸟儿嬉戏的鸟叫声,还有让人舒适的风声。在这段近乎享受的音乐面前,石一帆终于安静了下来。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夏虓问。
石一帆闭着眼,刚刚挣扎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大半,他慢慢地吐着气回答:“好多了。”
“现在在你的眼前出现了什么?”
“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无数海鸥自由自在的飞翔,沙滩上有晒着日光浴的帅哥美女,还有一些顽皮嬉闹的孩童…”石一帆描述着自己看到的画面,心平气和起来。
夏虓让他听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又说:“好,现在你就是置身在大海边上,你可以漫无目的地顺着沙滩一路走,走着走着,你会看到接下来想看到的画面…”
跟着指引,石一帆觉得自己就是处在某个舒适海边,他顺着沙滩慢慢地走着,脚底下是无数细沙来回翻滚的触感,舒服极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发现头顶上的天空被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的头冠遮铛住了,一切都想恍如隔世一样。
他微微一侧头,发现自己的手被某个高大的人拉着,他也抬头望着天,望了一会儿,问:“小磊,喜欢这里吗?”
石一帆四下打量了自己的身边,发现刚刚温馨愉悦的海滩已经变了样,他竟然和身边的这个人一齐出现在了一个小村庄的村口。
破败的房屋,恶臭的牲畜,都与他所生活的环境有着天壤之别。他摇了摇头:“不喜欢。”
“呵呵,孩子,别急着下结论,在这里你会忘掉所有你不想记得的,和你应该忘记的事情。”男人呵呵一乐,牵着他朝村内走去。
走了没多远,就在一个破门口停了下来,一个和蔼的老头坐在院落正中间,细细品茶。
“这个孩子经历过一起血案,他的记忆中不应该存有这段记忆。”那个男人像见了老朋友一样,对着老头开门见山地说道。
“交给我吧。”老头起身,伸出一只手想要把石一帆拉过去。
石一帆下意识地朝男人身后躲了过去。
“别害怕,老爷爷会帮助你的。”男人鼓励地把他从身后拉了出来,轻轻地推向了老头,“你以后,就跟他住。”
“你会来看我吗?”
“等一切处理完毕,我就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