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萧握着这种老式的扭式锁,那大姐还没提醒出声,她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唉哟,这锁都多少年了,里面早锈了,一拧就开,唉哟,好端端的锁就这么坏了……”
门一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大姐瞅了一眼,突地后退一步……
客厅里明明空空荡荡,所有的家具都用布蒙上。
时间久了,白布成了灰布,上面落了厚厚的灰尘!
卷宗上说,肖子母亲是吊在客厅的灯上的。
值得一提的是,客厅的灯是灯具和吊扇合二为一的那种,似乎有一阵子特别流行这样的组合,夏天打开吊扇,风还能赶走追着光的蚊虫,还能让灯的外观更好。
时隔这么多年,这套房子又重启了……
“姑娘,这里面脏得很,你进去看什么呀,还是肖子让你带东西?”
“东西不是都带走了吗?”
“没有,当初秀香出事,老肖可心痛了,就带走了衣服,别的全留在这里。
大姐突地忧伤:“唉,多好的一家人,还有肖子,从小就聪明,听说他智商全校最高。”
她指着墙上都辨不清颜色的奖状:“你看看,全是肖子拿到的,他以前总说要进什么门萨,什么门的,反正我们也听不懂。”
客厅的沙发墙上全是一张张的奖状,有的脱了颜色,有的整体脱落,墙上变得斑驳。
吱……
不知道打哪吹来的风,老旧的风扇突然缓缓转动……
大姐的脸色倏变,不由自主地往后靠。
“姑娘,你真要进去?”
“大姐,我对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就是进去看看就走,锁是我弄坏的,我来想办法。”
“那你自己进去吧。”大姐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这房子如今就是凶宅了吧,刚才风扇一转,大姐的脸色别提多难看。
可见以前厂区的老人都知道肖子的母亲吊在这个风扇上……
卷宗上说是灯具,并不准确,不,风扇和灯是合为一体的,也就将就吧。
在门口了踟蹰了半天,楚萧终于抬脚,落地的一刻灰尘噗地飞出……
黑色的运动鞋瞬间被灰尘覆盖,变了颜色。
这间房子是传统的两室一厅,地面铺设的是菱形图案的地砖。
很有上个世纪的味道,墙上悬挂的贴画是熟识的香港影星,一字儿排开。
有几个楚萧都叫得出名来——比如钟楚红,李嘉欣,关芝琳……
客厅居然正对着阳台,两间房在进门的右手边,两两相邻 ,左手边则是卫生间和厨房。
这种南北通透的格局在以前很少见,凶手进门,很容易和死者打照面,对于家庭主妇来说,当时正是孩子回来吃午饭的点,活动空间集中于厨房和客厅!
凶手是怎么进来的?楚萧不禁回头看着门锁,被自己破坏掉的门芯露出,不堪一击。
但这是现在,放以前也是锃亮的锁具,肖子虽然一言不发,但回家是门是开的。
凶手离开的时候没有带上门,并不是仓惶而逃。
他花了很多时间制造可怖的元素——肖子母亲脖颈上的斜十字,墙上的血手印。
这说明他很从容,离开时故意让尸体正对着大门,更像是一种示威或是得意的炫耀。
尸体是他的成果,他急需要成果被人见证!
楚萧扭头,似乎看到少年时期的肖子出现在门口……
他当时在想什么,做出了什么反应?
楚萧收回目光,走进厨房,厨房的东西已经搬空了,老式的炉灶还在。
单人灶,水泥砌成的灶台看上去平淡无奇,收纳的空间却很大。
墙上还有几个挂勾,这是挂手套和厨具的地方。
凶手杀人前就先取了手套,再折回客厅掐死了肖子的母亲,再吊于灯上……
这么说,凶手进过厨房?!
他怎么会进厨房的?这时候肖子母亲一定会发现他。
并不是直接进来作案,而是绕进厨房,凶手可能和死者在厨房交谈。
并在死者走向客厅的时候,取下厨房的手套开始……谋杀!
楚萧冷不丁地打个寒蝉,死者死后,还划开了她的手腕,取血,在墙上留下印记。
主观恶意明显,看卷宗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现在置身于实地,只觉得毛骨悚然!
作案的场景集中于厨房和客厅,尔后从容离去,打开着门。
那么,肖子的返家在他的意料之中吗?
还是,凶手根本就计划让中午回家的肖子看到死去的母亲?
这个环节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楚萧的太阳穴胀痛,大步流星地走进次卧,这是一间小小的卧房。
摆着木架子床,一米二宽,边上是一个同样木质的衣柜和书桌。
一把藤椅胡乱地倒在地上,楚萧将它拎起来,工整地摆在书桌前。
肖子就坐在这里写作业,看书,享受着一家三口的简单生活。
书柜上还有一些残破的书籍,都是高中的课本,其中掺杂着一本《门萨:时空谜宫》。
这是一本出版于2004年的图书,书页已发霉,有蛀虫。
刚才大姐说过,肖子经常把门萨挂在嘴边上,楚萧不禁笑了。
那小子从小就有些志向和野心嘛。
转头,墙上一面普通的圆形镜子里映射出自己的笑容,楚萧马上绷紧嘴角。
笑个什么劲啊,自己可是放走了一枚定时炸弹!
现在在这里和肖子产生这种乱七八糟的共鸣做什么?
楚萧对自己失望至极,主动告知上级和肖子曾经相过亲,认识。
这几乎是人生以来的第一次逃避!
到底是心虚,还是因为这桩十年前的案子比罗大志的案子更吸引自己?
她也说不清楚,但就像有一只手冥冥中安排自己,带她到这间尘封的房子来。
楚萧心念一动,打开一边的木衣柜,里面的老式衣架上挂着一套高中校服。
校服前胸有明显的污渍,她好奇地拉过来,搓搓,这是……血?
她索性把整套校服拎出来,扔到木床板上,展开。
相较于前胸的污渍,袖子上蹭得更多!
楚萧顾不得衣服又旧又脏,还有味儿,挂在身前,右边袖子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