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甘感激连连，拱手作揖，开口：“陛下的盛情微臣领了，只是——微臣还是不能这么做。”
慕容彻一愣，想不到他还是这般恢复！
“你不是已经……”
杨玄甘摇了摇头，答：“微臣跟公主的事，一直都只是信义问题，并不关乎其他。所以即便现在微臣有心上人了，还是不能抛开这个信义。如果我是背信弃义的人，那我也不值得念儿喜欢，也配不上她。”
慕容彻轻轻叹气，再次钦佩他的为人原则，再次偷偷鄙视他的迂腐，然后开口：“那你重提这个事干什么？是想问孤芳公主快死了？”
杨玄甘摸了摸鼻子，讪笑一下，解释：“微臣一直在等待着……”
芳公主自出生就被太医断言绝对活不过二十岁，就连向游东神医也是束手无策。所以以前陛下说起让他娶亲的事，他总说等一等。其实等的是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慕容彻皱眉叹气，道：“全天下偶尔会牵挂担心她的人，也就只有孤和景王两人了。而你好几年问一回，问的都是她死了没。”
杨玄甘微窘，低声：“微臣从没这样问。”不过，确实是这个意思。
其实，今日他重提这个事，是想听听陛下的看法，毕竟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已经有真心喜欢的人了。
慕容彻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前一阵子听专属太医说，她连走路都只能走几步，很容易喘气心悸，最近都只能卧床。”
杨玄甘轻轻点头，低声：“微臣会继续等的。”
“然后呢？”慕容彻问：“如果你的心上人来了，你就求她跟你一块等？”
杨玄甘郑重点了点头，答：“微臣会这样做。”
慕容彻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道：“孤前一阵子跟小茗儿聊过，听说六舅公和七姨婆都懂医术，尤其是六舅公的针灸很是出神入化。孤跟小茗儿说过，务必要请他们帮芳儿王妹诊治一番。他们都是仙人，懂仙术又有灵丹，孤觉得可能会有转机。”
杨玄甘闻言——目瞪口呆！
“陛下……那……”
慕容彻道：“芳儿自小就像一只关在鸟笼里的小鸟一样，从没跟世间的任何邪恶接触过。她纯净可爱，心思纯良，可偏偏得了这个绝症。可她仍很坚强活着，很乖巧很听话……像她这样可怜的人儿，上苍一定会眷顾她的，至少眷顾这一次。”
杨玄甘呆了好半晌，终于开口：“那微臣该怎么办？”
慕容彻睨了他一眼，反问：“什么怎么办？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还是会等的啊！”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想笑。
杨玄甘拼命摇头，道：“陛下！若是芳公主的病情有转机……微臣……微臣就要解除婚约！”
慕容彻冷笑：“杨相，你要等待是因为你要守信义，那你解除婚约是为了什么？”
额？！
杨玄甘一窘，俊脸红红的，低声：“微臣打从一开始，就从没想过真的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