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公子告知名讳,好让雅卿日后有机会报答。”
从里屋出来雅卿,没兴趣再追究男子为何会在这里,又是怎么来到这里,助她与危难,救了她娘亲,就是她的恩人。
男子笑笑,与那日西树林的谦逊儒雅不同,今日他的笑更显邪魅,“西树林那一夜你并没有问我名讳,果然只有施恩于人时,才会被在意。不过,我并不见意——夜君临。”
夜君临把本该心照不宣的事如此直白的说了出来,寻常情况下,总会引起尴尬。
可雅卿是何当人物,虽然年仅十四,但在若水府看人眼色十年,化解这样的尴尬易如反掌。
“夜公子说笑了。”雅卿温软的笑笑,眉眼笑弯,加之下垂的浓密长睫,彻底遮住了眼眸,让旁人无法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此刻的情绪。
“夜公子能来到这里送碧月净丹给我,便应该对我的处境知道一二。那夜我是私自出府,本就来去匆匆,路遇陌生男子,心生警惕也是难免,更何况若我一见到夜公子就问及名讳,只怕公子也会当我是个轻浮的女子,而不愿相交。”
夜君临定定的看着雅卿,曾有人说过,他这样直视别人时,会让人不自主的产生怯意。
低下头逃避他的目光是多数人下意识的行为,可雅卿没有丝毫退却,依旧保持温软笑容,目光没有任何闪躲,任由他看,同时也翩然的看着他。
“你如此说,我竟无言以对。”夜君临终于笑了,“只是,你已承认我是你的恩人,还以夜公子称呼实在有些见外,我更愿意听你唤我,君临。”
雅卿一顿。
夜君临笑得比方才更是邪中带魅,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暧昧,“你若不愿,我也不见意你连名带姓叫我一声夜君临。”
雅卿收起笑容,认真而凝重的向夜君临行了一个大礼,“君临救我娘亲于危难,如此大恩,雅卿或许毕生难报。此刻,风间雅卿只是一介凡人,只能说一句大恩不言谢,此恩此生定不忘。”
真是个……不得了的女子。
竟用最庄重的方式来处理他刻意为之的暧昧。
破屋外,为雅卿捏了把汗的诡灵耸了耸肩。
纵观这世间,知道尊上名讳的人本就不多,而敢直呼其名的,怕是压根没有。
现在这小丫头竟然……竟然这样叫,看来她将来要得到的教训,一定很刺激,还会很刻骨,很铭心。
“既然你都行了如此大礼,或许我可以让这恩情更深一些。”夜君临收起笑容中的暧昧,“家中通晓医术,若雅卿愿意,便让我看一看你的娘亲。”
雅卿几乎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如果他要对娘亲不利,哪需要骗她这么麻烦,宰了她多直接了当,还简单粗暴。
夜君临来到里屋,看到了床榻上,昏迷着的雅卿的娘。
他将手搭在她的脉上,仅一瞬后他就收回手,好似这样的触碰他极不情愿。
“我娘,她……”雅卿并没有注意到夜君临的动作,只是关切的问起娘的情况。
“有点遗憾,我能给予的恩情只到方才,你娘的情况,就算神皇亲临也无能为力。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好消息便是如今夜这般的意外,往后不会再发生,每年入秋的碧月净丹便可为你娘续命。”
雅卿眼眸中的光芒在此刻瞬间黯淡下去,不过这样的答案也在她意料之中。
她盈盈一笑,带着几分俏皮,“只要娘活着,总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或许有那么一日,我可以将魔尊踏在脚下,喝令他来救我娘也不一定哦。”
听到这句话,屋外月梁上的诡灵差一点摔下来。
夜君临挑眉,跟着意味深长的一笑,“或许,有那么一日。”
漫长的夜在暗潮涌动中结束,很快天际已经有了隐隐光亮。
夜君临带着几分调侃说道:“看来已到我该告辞的时候,如我这般冒昧的出现在府上,被人发现定会引起波澜,况且真正的护院也该醒过来了。”
原来那个突然开始照顾她的啸护院并不是他……也是,气场和性子都的确全然不同。
在他说话的同时,雅卿被一股浓浓的倦意笼罩,她觉得自己到底只是一个十四的小姑娘,一夜担惊不眠,此刻困乏也算正常。
只是睡意朦胧之时,隐隐还听到夜君临道:“碧月净丹是在府上盗用,我动了些手脚,能免除你后顾之忧……”
这声音悠远飘忽,就好像只是雅卿所梦,并非真实。
夜君临在雅卿熟睡后悄然离开,屋外的诡灵立马眼中闪烁着小狗光芒就差摇着尾巴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丫头可是放肆到极点了!尊上怎么还愿意救她娘?”
其实诡灵还想问,为何救都救了,煞气也都吸回来了,却不让她娘醒过来。
夜君临勾起嘴角,“我救她娘了吗?我只是把我的东西取了回来,她娘也不会因此醒来——诡灵,你没听她说吗?有那么一日,她会将我踏在脚下,喝令我去救她娘。我便等着那一日。”
“那么我……”诡灵觉得若水府已经待腻味,特别是这个角落实在太无聊了,简直鸟不拉屎鸡不生蛋。
夜君临又是一笑,“诡灵,你都说她放肆到了极点,那么你能否忍受她在被我教训前就因为遭遇其他变故而死去?”
诡灵一握拳,目光凝重,“不能!”
夜君临含笑看着自己的属下,在一转身,便已消失,仿若未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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