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喜欢这样，你得到你想要的，我也得到我想要的，大家都高兴。”黑鸟轻拍两下手，“如果走向对抗那就很浪费时间。”
凯鲁没有说话，他侧耳听着门外脚步声越来越小，知道洛米和戈林已经走远后，他舒了口气。
与两个年轻人相比，自己这边的问题也许不算什么。
“我上次就已经把想法说出来了，我不是不愿意，而是觉得还不是时候，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很抱歉。”
“是因为我没有发调令的权限所以你才一直在周旋吗？”
黑鸟的语气忽然冷淡起来。
“我……”
“你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缺人，黑鸟定位的改变也是因为这样。像你这样的优秀力量是我们所欠缺的，这是对你的肯定，我也相信你愿意为国家与人民作出奉献。”
凯鲁没有说话，现在不能说别的，否则都与叛国无异。
黑鸟陪着他沉默了一会，说道：“那是什么让你这么固执？”
“……你要是早两年来找我说不定我就去了。”
“两年前？”黑鸟靠在椅背上，“那时你好像刚进雇佣军团？”
“差不多，以那时我的心态，只要你来说黑鸟那要人，我绝对抢着报名。”
“进黑鸟不是靠报名的，这点你也知道。不过那时是有什么不同吗？”
凯鲁苦笑道：“那是我还算是孤零零一人，去哪都无所谓。”
“你担心你的队员？就比如刚才那两个？”
凯鲁没说话，这时保持沉默比较好。
黑鸟在那不停晃着头，他如果不戴头盔凯鲁就会看到一个愁眉苦脸的人，但多亏了那个略显狰狞的头盔，凯鲁感觉一头恶魔正在他面前思考晚上的食谱。
他还感到有股热气在一直吹着自己，轻微，但很稳定。
那是黑鸟部队标配作战服与外骨骼装甲所附带的穿戴式空调，进出风口分布在背部装甲的两边。有了这个好东西，他们出去旅游根本不用考虑该带什么衣服。
凯鲁很好奇他们身上那么多设备靠什么维持长久供电，好像没见过他们往身上插电线什么的，总不能是无线充电吧？
“你在军团里有仇人？你走了队员会出事？”
凯鲁慌忙回答：“没有的事！我不是说这个！”
“军团里面人员组成确实有点乱，起冲突也正常，但总不可能是你们吃亏。”
凯鲁想了会才说：“我走了之后担心队员们跟新队长磨合不来。”
黑鸟重重出了一口气，那样子就像对一件事情无可奈何一样。
“那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被指派为队长自然说明他有这个能力。”
凯鲁又沉默了，他眉头紧锁。
黑鸟站起身，走过来一把拍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端坐的凯鲁按趴下。
忍受着肩膀火辣辣的疼，凯鲁抬起头，发现全副武装的黑鸟体型是那么的巨大，那副装备至少把里面的人往外扩了十厘米，使得黑鸟在这不算宽敞的房间里像个巨人。
这个巨人说道：“我在进黑鸟前也是先办好一些私事的，他们支持我，甚至还帮我妹妹找了工作，让我安安心心一路走过来，我很感激，这才有了今天。”
凯鲁问：“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的顾虑，随后我会把你的问题转达给黑巢，上层会进行简单的讨论，他们一般不会强求，时间可以延后，并且如果能做点什么打消你的顾虑让你直接进来也是好事。”
“你是说我一定要进去了？”
“在军队这么些年，你很清楚命令意味着什么，现在没给你下命令是因为我们不想让一个新人不情不愿地过来。总统先生说过黑鸟是最标准的暴力组织，同时有着比其他武装力量更崇高的理念，因此也需要更加纯粹的人。”
凯鲁感觉自己是一条小鱼，周围是渔民投下的大网，他可以左冲右突逃过眼前的几张小网，但船队早已把周围水域全部包围。
黑鸟接着说：“你早就在候选名单里面了，只是上面还在做其他方面的准备。我上次来找你是因为想碰巧看能不能邀功，这次就不一样了，我是带着了解你态度的命令来的。”
凯鲁放松身子慢慢靠在椅背上，心头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考军官学校失利后狠心不顾家人阻拦跑出来二战的时候。
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既喜欢闯荡又喜欢稳定安逸，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因为比普通人显得偏执一些。
“刚才我也说了，你仍然有申请延后的权利，只是下次我们再来时就一定会带人走。”
凯鲁苦笑道：“这里除了我就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吗？”
“这不是指定指标的教育考试，必须招够一拨人回去交差，黑鸟的标准基本没有变过，我们宁缺毋滥。”
凯鲁有气无力说道：“既然你给我这个机会那我肯定要好好利用一下啊……”
“有些事情做了还不如不做。”黑鸟敲敲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另外，机会你已经用了。”
凯鲁面无表情看了他几秒，问道：“能说说你妹妹的事吗？”
……
与能把自己刚好装进去的纸箱不同，狭长黑暗的山洞无法让珈奈感到放松，回想起上次在黄金城的时候，幸好没进非洲象准备好的山洞，对这种环境的恐惧救了她一命。
百心拿着手电走在前面，看架势这洞还挺深。
卡洛斯在一旁说道：“我又找到几瓶水。”
百心说：“谢谢。”
珈奈问：“你们缺水吗？”
“有点。”卡洛斯点点头，“她妹妹中暑了，这两天一直在用水。”
话音未落，珈奈看到前面有亮光。那是另一个手电，被随便放到地上，光柱射到凹凸不平的石壁上产生一团团光晕。
一个小个子坐在旁边拿着块小石子无精打采地在地上画着画。
百心喊：“兰心！”
小家伙抬起脑袋，被这边手电筒照得有些昏头，她抬起胳膊挡着脸，晃着脑袋发现了新客人。
“这位姐姐是谁啊？”
“你好，我叫珈奈，刚和你姐姐认识。”
珈奈对小孩不感冒，在旁人看来多么可爱多么乖巧的小孩在她眼里都是“差不多”的样子……除了那些有人生没人管的熊孩子，他们缺的是正义的巴掌。
所以她露出非常温暖的笑容，同时心里一片空白。
目前看来这个兰心还算老实，不是那种喜欢大喊大叫惹是生非的类型，如果是那样，少女说不定会立刻告辞。
她本来都没打算进来。
兰心问：“我刚才好像听到文森特在外面喊我，是吗？”
“你听错了，外面有条野狗，我和卡洛斯哥哥刚把狗赶走，珈奈姐姐也帮了忙。”
珈奈不禁开始好奇文森特以前到底和她发生过什么事，搞得百心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能让一个心智正常的女人做得这么决绝，那小伙子肯定没干好事。
“那珈奈姐姐你要喝水吗？我这还有水呢！”
“不用，谢谢。”
看着那双小手举起一瓶还剩一半的水，珈奈感觉有点不是滋味。
“你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这躲着？”
百心想了想，“差不多吧。”
“那就准备下赶紧出去换个地方——要不直接退场也行。”
“退场？可是比赛才开始两天啊？”
看着眼前这怎么看怎么不像来打仗的三人，珈奈有点明白莱特哈特为什么在讲话时那么生气了。
本来召开这个狗屎比赛就是上头的一厢情愿，再加上一群稀里糊涂就被拉来的二代，再好的策划都无济于事，只会使其演变为一场闹剧。
想到这，少女决定给三人上一课。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看着珈奈忽然绷起脸，百心有些莫名其妙，“你说你叫珈奈……卡洛斯，对吧？”
“对！”
卡洛斯在一旁斩钉截铁地答道。如果连名字都是曾经的天使骗自己的话，那他就会终日活在自我否定之中。
“你刚才也说了，比赛还未结束，那你知道比赛双方都是什么人吧。”
“是军队，还有……我们？”
这姑娘刚才吼文森特的气势全没了，此刻她就是个迷迷糊糊弄不清自己是谁的无知女孩。
“随随便便把陌生人带进来是不对的，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呢？”
珈奈后退两步举起微冲，瞄准还在迷茫的三人。
“等等！你要干什么！”
见情况不对，百心慌忙挡在兰心前面。
“哎呦我去！”
卡洛斯又跳过来挡在百心前面。
兰心在后面大喊：“珈奈姐姐你不是坏人！”
珈奈回答：“好人也会打人的。”
一男两女的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珈奈不想废话，说道：“一会我会分你们点水，直升机可能要天亮才会到。”
她摇了摇肩膀，确认水袋余量充足。灌满水之后她就几乎没喝过。
百心还想周旋，“我们，就不能多聊聊？”
“都火烧屁股了还聊，”珈奈摇摇头，“等恢复之后往北走吧，这儿不能久留。”
“珈奈女士，等出去了我该怎么联系你？卡还没给你呢！”
“说了你自己留着吧！”
少女扣下扳机，枪响之后看着惊愕的三人渐渐被衣服裹紧，微笑着从肩膀处拉出饮水管往瓶子里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