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时间短到珈奈根本没反应过来。
她打的是军事基地的士兵应急电话，未登记设备只能打出空号。全天候有人接听。为了吸引人参军，联邦可谓是费尽脑筋。即使她已经退役，这个电话也仍然保持畅通。
很冷淡的女声：“有什么问题。”
珈奈一边从车里掏枪一边说道：“士兵编号3686541，定位我现在的位置，一群疑似黄金国间谍的人袭击了我们。这里还有一名联邦陆军少校。”
女声仍是很平淡：“有人伤亡吗。”
珈奈说：“暂时没有。”
“对方持有枪支吗？”
“我觉得他们有。”
一阵噼里啪啦键盘声后，女声说道：“请注意保护自己，已派遣人员前往，预计十分钟后到达。如果有必要，我们会在事后与你联系。”
挂了电话，珈奈从座垫下掏出一把手枪。迟疑一下，她从中控台下拿出突击步枪换上。
她在车里各个位置藏了六把枪。
接着珈奈拨通了木花的电话：“你们在哪？”
“我带星守藏起来了，你怎么样？”
珈奈往四周看了看。餐厅周围五十米内没有其它的建筑，全部是低矮的人工草坪。看起来木花是藏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
十分钟前还热闹无比的大厅现在一片狼藉，酒水与菜肴撒了一地，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刺激着她的鼻子。到处都是脚印，墙角处还躺了一个人，应该是晕倒的食客。
二楼还有细微的叫喊声传来。
珈奈持枪慢慢上楼，一步一步接近吵闹处。
她还是不敢确定这群人没有枪。希望他们没有，要是有的话，自己一个人还真有点悬。
凯鲁他们更悬。
尽量用安静的步伐向前行进，珈奈时刻把枪口对着那些或闭或开的房门。这和捉迷藏不同，她不能大大咧咧一间一间屋慢慢找，敌人不会因为被看见就满脸沮丧乖乖出来。
特警过来都要穿好防护服，带好防爆盾。而她只有一杆枪，以及五十多公斤的肉。
不知什么时候哪扇门就会打开，一个黑影随声跳出。这种近距离，枪与刀都一样的好用。
接着仿佛正是顺应她的想法一般。
啪……
珈奈浑身一凉。
身后！！！！！
步枪的长度在此时成了弱势，珈奈转身的速度要比平常慢了一点，而这一点时间足够一个训练有素的人捅出三刀。
为了活命，珈奈没有强行把枪口转过去，而是用枪托狠狠撞向后面。
希望能撞上他的刀。
如果他没枪的话。
枪托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余势未消，珈奈整个人都被自己的力气带歪了一点。
没撞到东西。
完了。
少女一咬牙，准备迎接第一刀。然而身子没有感到预想中那股冰凉。
回头定睛一看，没有人从屋里冲出来。
门只是开了一点，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瞄着自己。
“别动！！”
珈奈立刻瞄准那双有些猥琐的眼。这时候自己要比对面更有觉悟。她把自己置于死亡的恐惧之中。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往后退去。霎时，屋里响起稀里哗啦的桌椅翻倒声。
珈奈踹开门，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倚在门边，把门框当做小掩体。
刚才被吓到的是一个中年肥胖男子，在角落里还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珈奈不想浪费时间，问道：“你们是谁。”
男人举着手说：“我们……来吃饭的……”
看他那样子也只能是来吃饭的。
而那个女人一直捂着脸。在珈奈看来她更该捂住那几乎完全暴露的身体。她的穿着不像是个正经人，从里到外散表达的都是单一的性别符号。
胖子颤声问道：“你是……警察……吗？”
“警察？”
珈奈摇头。
胖子快要哭出来：“我……我……知道了……那你……”
珈奈没理他，关上门继续往凯鲁那边靠近。
凭他们两个人，如果那十几个蒙面人没有枪的话，还能撑住。
可万一有个万一的话。
叫骂与打斗声已经到了三楼，她慢慢挪上去。
如果贸然冲上去，那藏在拐角处的伏兵很容易就能制住自己。孤军奋战的前提是孤军没被干掉，不然就成了单方面的庆功宴。
已经到了一个拐角。珈奈在露头前做出一个侧滚翻，用低姿态瞄着对方可能的伏击点。
然而拐角后没有人。
走廊尽头人影绰绰，战斗还在继续。
没有埋伏？没有掩护？这些人就只知道打架？
他们到底是不是间谍？
珈奈感觉自己高看他们了。
三两步冲到距人群十米远的地方，珈奈准备鸣枪示警。
……
……
凯鲁一记直拳击中蒙面人的鼻梁。
没有时间回味手指骨节的酸痛，他立刻后撤一步跟铁汉靠紧。
现在两人背靠背与十几号人对峙。
刚才在珈奈跳窗时凯鲁就知道不能在这屋里待。对面人太多，光靠挤都能把自己跟铁汉挤死。
铁汉也正是这么想的，他大喊一声，接着这个上百公斤的巨兽如同推土机一样轰隆隆冲出屋去。路上所有蒙面人都跟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一般应声而倒，更有甚者直接被撞飞出去。
凯鲁就跟在这人肉推土机后面转移阵地。
“楼上！！”
星守他们还有珈奈跟洛米都会从餐厅门前经过，凯鲁知道自己不能把这些人引到那边。
保险起见，带得越远越好。
他根本想不通这些人这么狂躁是因为什么。作为间谍难道没有受过情绪训练？
相对于专业间谍，凯鲁觉得这些人更像是地痞流氓。如果这种身手也能当间谍，那该是人才多么荒芜的势力。
三楼有一个大厅，凯鲁觉得那里很适合打拉锯战。
身后跟饿急野狗一样急促的喘息声让他很不爽。他猛然停住，右腿蹬地带动腰部发力，一记摆拳看都没看就甩出去。
砰！！
坚硬的拳头与柔软的脸皮接触，瞬间完成动能转移。
那个可怜虫没来得及出声就昏倒在地上。
“嘿！！！”
身后的铁汉一声大喊。接着凯鲁看到个大花瓶从头上飞了过去，正中后方人群的头顶。
哗啦！！！
一个脑袋撞破了花瓶，无数碎片朝周围的脑袋飞去。他们本就杂乱的队形更加没有章法，推推嚷嚷争着远离破片。
“别弄死他们！抓活的！！”总算是有人想到稳定军心。
铁汉一乐：“呦呵！还想抓战俘！”
一个更大的花瓶从凯鲁头顶飞过，慢悠悠的，像是用小弹弓打出的篮球。
哗啦！！！！
蒙面人这次识相了点，挤在一起的人四散开把凯鲁与铁汉围住。除去那几个被砸到丧失战斗力的，还剩十一二个满眼凶光的蒙面人。
谁都不敢先出手。先动手的绝对要挨最狠的揍。
铁汉水泥墙一般的后背也不能让凯鲁彻底放心。俗话说猛虎都架不住群狼，而他俩顶多算两只豹子。
他只能看到蒙面人手中拿着小刀或是短棍，但不清楚谁的腰里别着把枪。他们的口袋里都还有东西，天知道哪个里面有能要人命的轻兵器。
好在现在他们没有拔枪的动作。
凯鲁摆好架势问：“你们是谁。”
对面十有八九不会理他，但他只是想拖延点时间。
铁汉刚才扔花瓶是个错误的决定。现在满地都是锋利的碎片，对面要是一直把这些碎片扔过来那他根本没有办法。
希望他们不会注意到这点。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对方回话了。
“金胖子花多少钱雇的你们……我的天！这么能打。”
凯鲁愣了。
什么意思？金胖子？这是谁？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是被雇的？
没等他想好回答，一个蒙面人就擅自冲了过来。
步伐极其紊乱，正面破绽百出，简直是送上门的沙袋。
凯鲁下意识一记勾拳打在他脸上。
拳击见效极快，那人晃了两下就倒了。
刚才发话的人怒喝道：“笨！我出声前谁都别上！！”
接着他又自得地说：“兄弟，看你也是个能人，不妨到我们这边，绝对比金胖子那边舒坦。”
这人到底想说什么？
凯鲁越发疑惑，听起来对面越来越不像间谍。
没等双方继续交涉，走廊那边传来三声枪响。
砰！！砰！！砰！！
接着是一个女的喊声：“都别动！！”
那个领头蒙面人骂了一声，接着吼道：“好！金胖子这么狠！那好！我也有！”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凯鲁立刻认出那是民间流通极多的一个型号，警队也采购了一批试用。他以前打过不少这枪。
蒙面人没有把枪对准凯鲁，而是靠在墙边慢慢摸过去。
剩下的蒙面人还围着自己，情急之下凯鲁只得大喊：“有枪！”
……
珈奈在开枪之后就发现本来站在自己直线射程里的人全部藏到一边。
走廊再往前十米是一个右转，那里看起来是个大厅。凯鲁的声音也是从那传过来，听起来他的状态还不错，没有伤到喊不出声。
不过他说敌人也有武器。
如果是她自己想从那地方攻击，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贴墙。
枪口立刻调整，少女把注意力都放到那个最佳射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