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暴君的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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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此情魂断肠,颜如玉,月如霜(16)

“世子思虑周全,张丛佩服。”张丛坐下之时并非拘束,想来这便是江湖人不拘小节之处。

“你如何确定我便是凉王之子?”奚钰摆弄桌上茶具边问道。

“家父自有情报来源,张丛得知世子落脚在此便连夜赶来相见。”张远应道。

晚间小二送上来的茶水此厢已然冷却,奚钰想了想还是于他倒了杯,她本是歉意欲出口,而那张丛却双手至她手中接过仰口而下,当即切入话题,道:“世子请坐,无须对张丛如此客气。张丛此次前来便是将北地之事告知世子,家父现如今已招揽了北地各大豪绅并且结下联盟,蓄势待发只待我主归来,带领北地子民推了这昏庸无道的君王统治自立为王。”

奚钰心下一骇这一开口便是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若非她得知张家是母妃族人,此厢定会疑心此人前来是否是趁机试探于她。当日悬崖前激愤之下而口出狂言道若有机会便带领北地子民推了这大遂王朝,然,这仅仅是那当下怒极而出,并非她真言。而今,张丛这般直爽之人她自然不能拿话于他搪塞,半晌才道:“我本无此野心,当今君上虽政策上实施略有弊端,却不可否认他是位明君,万不到推翻朝纲取而代之之时。”

张丛闻言想了想,亦赞同道:“世子所言甚是,家父亦劝慰各大豪绅家族此时恐还不是推翻昏君之时,所以在确认世子无恙之时便令张丛带着千余义军南下找寻世子,并接世子回北地再从长商议。”

奚钰微敛神思,北地义军受人挑唆公然与凉州州牧作对,欲将朝廷推翻已是众人心生,与此同时将反遂之心向百姓推广继而便是所谓的顺应民心。起初定也无心反遂,只怕是后来遭奸人挑唆才真正走上这条离经叛道的不归路。而她被王赐死,便是推动北地义军起义之导火线。

听张丛方才之言,便已然断定张丛已被其父洗脑,认为推翻朝廷自立为王便是拯救天下之义事,未有自己的想法空有一腔激情。想来此厢她与他多说作用不大,看来此次必须得回北地一次,倘若她此时再不出现,恐北地生出大乱子。

她在朝为官时,北地之事王向来不允她插手,上呈的奏章涉及北地之事便从不经由她手。而被地动乱,二刺州牧公然与朝廷作对之事她亦是事后才得知。王的良苦用心她身在其中之时不明白,此厢想来却是极为感动。

片刻间她心思几转,张远半晌未听得她回应便出声道:“世子意下如何?”

“此事,我需再斟酌,介时自会亲自与令尊张大将军细谈。”奚钰略微思忖方道。

倒不是不信任张丛,而是张丛心思过于简单,她只怕他在转达她原意之时出现纰漏以至于再令北地翘首以盼的众人误解。既已决定回北地一趟,此事便自然亲自细说为好。

张丛当即点头,道:“如此甚好,是张丛鲁莽了。张丛是粗人,自比不得世子饱读诗书通晓大义,若对世子若有不敬之处,张丛在此谢罪,往世子见谅。”

“哪里,少侠侠肝义胆在下颇为敬佩。”奚钰客气道,毕竟深夜会见男子有些许不自在,不说如今即便当日在王府后院,亦没有任何男儿夜半入得她房中的。

等着张丛离开,却不想这是个心思颇为简单之人,毅然未曾想过此时有何不妥,微顿之时便问及:“那世子决定何时北上?”

“这……我身边还有事情未处理,待我将事情处理之后便即刻北上。”奚钰坦言道,这厢出来只为兰君之事,然北上之行不在计划中,若北上,这行程不免吃紧,待元日怕不能确定能回襄阳。

思及此心里又颇为头疼,偏生良华那小子此厢也跟了出来,倘若她要北上,良华该如何?眼瞧着身前之人,突兀道:“张丛可信乎?”

饶是张丛性情直爽,也不免因她此时的坦言相问而侧目,微征之际当即起身单膝而跪,指天起誓道:“我张丛对天发誓,张丛愿为世子肝脑涂地义不容辞,丛对我主之衷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他此举令奚钰颇为诧异,当即将其扶起,此类铁血男儿最是激不得,她最怕的亦是此类认真之人,道:“快起快起,我非不信任与你。君上昭告天下我已离世,世人皆以我被君上所刑,其实不然,君上早知有歹人暗中加害便下此道圣旨令我脱身。而如今我改名换姓寄身于襄阳王府中,姓奚名钰。”

奚钰话未完,张丛出言打断道,“如此说来那昏君倒还有几分人性,毕竟你是他亲皇侄,听家父说当年便是凉王殿下力排众议拥他坐上高位,而如今他如此做自是应当的。”

奚钰示意他别急,道,“且听我说来,钰有事拖你代行。”

张丛毕竟是军中之人,礼数一类甚少在意,即便奚钰如此说他为表忠心当即再插话道:“世子所托张丛定竭尽所能不负世子所望。”

奚钰微笑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继而道,“襄阳王之子昨日与我一同出府,我欲北上自是不便带他。钰将拖少侠代为送其回襄阳,以免长途恐有闪失。”

“张丛领命!”张丛拱手正色道。

此人若不直言他便不懂其意,奚钰当即再道,“已过四更,钰便不再留少侠闲叙,请……”

此言对文人而言甚是无礼,然张丛却半分未觉,当即道:“属下告退!”

奚钰侧目看着他从窗户飞身出去,心里狐疑窗户比大门好走么?躺床上静思,张远并非一般武将,乃当年凉王麾下第一将领,亦有雄才大略。曾得凉王夸赞:英气杰济,猛锐冠世,览奇取异,志陵北地。凉王对其如此高评价,定不是看不通天下局势之人,如何会被人挑唆而走上反朝廷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