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暴君的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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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此情魂断肠,颜如玉,月如霜(4)

她此言一出,人群中几双凌厉目光随即投射过来。盛绝只当未觉,并不恼怒她刻意暴怒他身份。依言跟着她前行,穿过花灯满挂的拱桥越走越清静。

盛绝握上她的手,低声道,“钰儿,夜色凉,该回去了。”

“好啊。”奚钰不再反抗,二人上马出镇。

然而却在途经小树林之时奚钰突然勒马而停,前行的盛绝又折回来,见她已然下马眉间紧扣,环顾四周,听他音色渐冷道:“钰儿,何事不走?”

“我有些难受,看来得歇会儿。”盛夕钰面色惨白不顾形象坐地不起。盛绝浓眉凝聚不散,即刻下马走近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怎的如此冰凉?”话落解下身上大衣围在她身,再道,“再忍忍,许是着了凉。”

奚钰眸色微沉,忽而伸手推开他大喝:“不要你管!”

起身之时拔出短刀往盛绝马后座狠狠刺去,马当下受惊狂奔出去,她一刻不停,翻身上马策马而去。冷风如利刃一般刮在脸上生疼,冰凉的泪水滑落,伸手解开他的大衣弃在荒岭。

“君上您也尝尝被千军围剿的滋味!”她心中悲恸难挡,却还是策马离去,将他置于十面埋伏中。

或许此时她相信当初追杀她之人有一路并非君王授意,然而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他下圣旨的事实。以一己之私屠杀千余无辜性命,如此残忍暴戾之人不配做大遂君主。今日他若能死里逃生,他们之间的深仇便就此不提,他若死在贼人之手,葬送了这大遂万里江山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奚钰挥动马鞭不愿听见后方厮杀厉吼之声,快速逃去天际。

然而,越走远她泪涌却越来越凶猛,她反复强调不值得为他哭,不值得为他伤心。因果循环,这是他自己招来的杀身之祸。

奚钰策马狂奔数十里终于到了赤水,然,下马之时却并未过赤水而是双膝重重下跪在地,多日集聚在胸腔的悲鸣此刻如洪水倾泻,哀声恸哭,天地动容。

她心中之痛,不忍,矛盾与仇恨尽数化为哀嚎倾泻而出。她只问,如此复仇可以么?倘若他当真丧命于此,她泄了私愤却置天下百姓于水火。他再残暴始终是君主,并非昏庸无能。

奚钰啊奚钰,你岂能如此糊涂?

他跪地叩首,已为他的暴行有所担当,她如何还要执念不肯放手。

“九叔……”

奚钰沉声悲恸,望天一声长啸,翻身上马,挥动马鞭狠抽马身,马蹄狂奔往回赶。

她错了……她知错!

她只愿他身边的暗卫能在此时起些作用,至少,拖到她赶回去。

然而来回几个时辰,带她赶回小树林时却已是血雨腥风弥漫,尸横遍野,几千具被黑衣包裹的尸体成堆堆砌。

奚钰胃里被浓浓的血腥味搅得翻腾,抑制住连声干呕,双腿一软,跪地失声痛哭:“九叔,钰儿错了……”

奚钰泪流不止,半晌终是醒悟过来,起身踏着尸身在几千具尸体中翻找,一遍一遍,没有?

奚钰眸中瞬间闪亮,一丝侥幸滑过心底,他功夫深不可测,区区千人于他算什么?他定无碍,然,他去了哪里?

她起身往林中看,用火折子然起火把顺着血迹往林中走。这里她并未来过,越到深处浓雾越重,火把几乎熄灭。奚钰提着心往上走,林中鸦雀声起,阴风阵阵,往前便已无路,血迹也到此没了。她扬起火把细看,树叶上赫然一滴未干的血迹。

难道在上面?

然而她人在下方看不到上方是否有实处可踏,微微思量,脚点地借着树干之力腾空丈余。然而藤蔓后方果然有一方落脚之处,山洞内燃着火光,盛夕钰即刻借力往对面越去。

“何人?”

而在她刚落地脖子上便架来一柄钢刀,她不动,应道,“襄阳王之女,沅殊郡主。”

身后人微微思忖,便收了钢刀,道,“主上在里面。”

奚钰这才定睛打量这洞外不宽之地,然而几个皮开肉绽的暗卫倒在地上,稍好一点的便是方才这提着最后一口气将刀驾于她脖子上之人。奚钰眉毛深皱,心跳飞速,快步而入。

洞内燃着火堆,奚钰往里走,轻唤,“九叔?”

盛绝在有人入内之时便将手中断剑握手,然而见得是她时便卸下心防,断剑落地人也昏沉过去。奚钰快步而至,跪在他身边,侧目看洞内才发现徐捍满身是血,伤得不比外头那些轻。而再看盛绝,他已然奄奄一息。

盛夕钰看他仅背上中了一箭身上别处并无大碍,可为何如此虚弱。忽而心下一惊,伸手三两下扒开他的衣服,后背已然青紫一片,怪不得连唇色都暗暗发紫。

“这是何毒,为何毒性如此强?”她拧紧眉心下思量,若千痕在多好,她此时也不会如此手足无措。

翻过盛绝身躯,他衣裳料子太好撕裂不了只能全部扒了露出精壮的上身,顾不得以下犯下将他往火堆旁边拖。手握残箭,闭目,深呼吸,全身力道往手上集聚,一起劲箭身由他背上一句拔出,紫色淤血飞溅。盛绝闷哼一声,身形微颤。

“九叔,你撑着!”奚钰话落,附唇而下,将毒血吸出,然后往一边吐。

她并不知如此做是否当真能将毒吸出,然而此厢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就此一搏。

而此时徐捍却睁开眼来,有几许动容,如此以身犯险,为何方才郡主会扔下主上一人离去?

奚钰见箭伤处依然渐红恢复正常肤色,她心中一喜,果然有效。盛绝此时悠悠醒转,许是被她粗鲁拔箭之时痛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