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殿外的兰素儿只能站在台阶下仰望。
明月殿气势恢宏，仅是台阶已经长达九级，凌驾于整座东宫上。
“兰小姐，殿下让您先回去。”侍女一脸歉意，尽量说得委婉。
“知道殿下在忙些什么吗？”兰素儿的脸色有几分憔悴。
“奴婢不知道，不过，殿下似是正在独自饮酒。”侍女刚才不敢抬头，但是闻到浓郁的酒香。
兰素儿柳眉一皱，玖歌极少饮酒，即使出席宴会，也只是稍微浅饮，不是玖歌酒量不佳，相反地，玖歌酒量极好。
“今夜殿下在明月殿就寝？”
“殿下没说。”侍女答道。
“今夜，殿下有没有传召美人侍寝？”
“还没。”侍女不敢妄加猜测。
兰素儿神色黯然，玖歌即使传召侍妾侍寝，也不会看她一眼，她连一个侍妾也不如。
明月殿，大多是旭日和明月的雕纹，寒月穹影，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玖歌从来不会在明月殿传召任何女子过夜，不，侍妾连踏入明月殿的机会也没有。
因此，她宁可玖歌传召侍妾侍寝，也不想玖歌留在明月殿。
兰素儿思索片刻，忍痛说道：“去让莹美人准备，今夜来见殿下。”
“这，殿下没有吩咐，奴婢不敢逾矩。”侍女脸露为难之色，谁也知道殿下留在明月殿，就不会传召美人。
“你只需去问莹美人的意思，问她愿不愿意来伺候殿下，别说是殿下传召，别说是我吩咐，莹美人敢来就来，不敢就作罢。”兰素儿冷声说道，歆莹长得颇为冷艳，胆识过人，玖歌大多召歆莹侍寝，渐渐地，歆莹就有些恃宠而骄，但是她不担心，相对寒月穹影而言，歆莹不足为惧。
“奴婢这就去问，兰小姐您要在这里等候吗？”侍女问道，万一出了意外，好歹也有兰小姐撑着。
“不了，已经夜深，我先回去，记得让莹美人好好伺候殿下。”
“这，是。”侍女不敢违抗，疾步而去。
兰素儿并没有离开东宫，而是隐匿在暗处。
片刻，妙曼的身影踏着夜色而来，她身着紫色华衣，容貌虽然不及兰素儿清灵绝色，但也艳若桃李，微挑的眼角带着几分傲气，红唇犹如成熟的石榴，眉宇间有几分冰冷，长得冷艳无双。
“莹美人，殿下在殿内。”侍女止步，她不敢参与趟浑水。
歆莹一步一步地踏上台阶，殿下喜欢独自留在明月殿，从不在明月殿留下美人侍寝，今夜她偏偏要打破。
殿宇气势磅礴，最让她费解的是明月殿没有任何侍卫侍女留守。
歆莹走到殿门前，可以看见殿内明珠闪耀，广阔空旷，全是旭日和明月的雕纹。
歆莹踏进殿门一步，远远地看着坐在主座上举世无双的男子，尊贵非凡，风华绝代。
“出去。”毫无温度的声音。
“殿下，臣妾来伺候……”歆莹昂首挺胸，脸容艳丽而冷傲。
喀嚓一声，白玉酒杯被捏碎，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响声。
看见她的脚步踏过了门槛，弄脏了地面，赫连玖歌的黑眸霎时寒光万丈。
歆莹心中一颤，众人皆知殿下冷酷，即使和她行欢的时候也是脸容冷酷，但从没见过殿下如此冰冷可怕。
“滚。”赫连玖歌毫不留情。
“臣妾告退。”歆莹心有不甘，但是明白没有人可以违抗殿下。
歆莹离开明月殿之后，兰素儿从暗处出来，她也心有不甘，大概没有女人可以留在明月殿。
直到次日，听闻歆莹消失了，兰素儿不由得暗暗心惊，除了玖歌之外，谁可以让歆莹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