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市的空气不新鲜，有一种粘稠的血腥味。”
七月31号，农历七月初五，专案组一行人来到了J市，刚下飞机，卢照便发出这种感叹。
旁边的周游对着空气一嗅，除了车辆尾气和工厂排出的气体的臭味萦绕在鼻间之外，再无其他气味，周游没与卢照这个神神道道的人交流，既然他说闻见血腥味，刘队还一副了然的样子，那么自己要做的便是执行命令即可，谁叫自己没有觉醒能力，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呢。
这次来J市只有5个人，他，刘队，汤选，卢照和白蔷。
虞示也想来，但是被虞书记以生日将近，将虞示留了下来，况且，刘队当初说过，S市事了，会给他们两个月的假期，而现在便是加班了，不过，专案组的思想高度高于一般人，乐在其中。
余印伟和冯大宝在S市继续试探着，他们的任务在契约前便开启，而且所为也不过是监视，分析，没有对当事人造成契约范围内影响，一切都在规矩之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伯父，伯母，你们来了！”
火车站，看着下车的一对夫妻，酒儒风褪下身上的黑袍，他对着自己的脸拍了拍，争取有些像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青年教师吕文奇，他穿梭过纷纷的人群，微笑着迎了上了去。
“叔叔，阿姨，这里。”酒儒风隔着空气高喊，唯恐梁泽爸妈听不到。
原本有些不知所措的两人转过身，待看清喊他们的人的时候，稍微安心不少，他们提着行李，挤过人群，到酒儒风跟前。
酒儒风看着俩老人，调整了下表情，说道：“叔叔，阿姨，去见阿泽最后一眼吧，明天阿泽就要火化了。”
“火化？”梁泽父瞪着眼睛说道，“谁说要火化了，我们要把梁泽带回去。”
“阿泽！”梁泽妈原本红肿的眼眶此刻又是充盈着泪珠，她抱着酒儒风的手臂，整个人像突然遇水的泥土一般。
得亏酒儒风的体力比较大，要是换做以前的吕老师，这会儿估计也是跌倒在地上，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失去一直坚信的支柱，充满绝望地人有多重。
“文奇，阿，阿泽是，是怎么走的？”梁泽父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自己孩子死亡的消息，他叹了一口气，虎目含泪，额头白色的头发诉说这几天家庭的变化。
“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他跳楼了。”酒儒风有些自责地说道，当时他也不希望梁泽这么去死，但是烛说，这样才能让梁泽成为厉鬼，自己最后的不坚持是造成梁泽这种死亡的一部分原因。
当时的天气，即使是去死亡，死前那几分钟也一定会寒彻透骨吧。
“都怪我，平时工作比较忙，没有看出梁泽身上压力比较大，所以……”酒儒风没有往下说，他只是接收了记忆，选择了酒儒风，对于吕文奇除了标签和以前的记忆，他并没有那种感同身受的深切体会。
“他，他现在在哪？”梁泽爸爸继续问道。
“在殡仪馆，我带你们过去吧。”
“不用了，你去学校教书吧。我记得阿泽说过，你带的是高考班，可别因为我们俩个耽误你的学生，你看那边，有卖地图的，我过去买一份，你告诉我是哪个殡仪馆就可以了，麻烦你了。”梁泽爸看着酒儒风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到底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他把梁泽妈从酒儒风手臂拉过来，扶着，脸上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不是老师了。”酒儒风摇摇头，迎上梁泽爸疑惑的眼神，他继续说道：“自从阿泽去了以后，我发现我没有办法去安心教书了，与其占着一个位置，浑浑噩噩度过一年，倒不如主动辞职，换个工作，将原先的工作留给更加优秀和有丰富经验的老师，苦了自己也不能苦孩子。”
“现在我在阿泽以前待过的酒吧上班，我觉得警察所虽然判定阿泽是自杀，但是凡事出，必有因，酒吧老板说他没有怎么苛责阿泽，员工们也都说老板是个好人，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所以我要亲自去找到的原因。”
“文奇，你一定要调查出来呀！阿泽，阿……他那么开朗，怎么可能自杀，怎么，怎么可能自杀，一定，一定是有人逼他了……”梁泽妈还在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梁泽爸打断梁泽妈，他苦笑一声，对着梁泽妈说道，“有什么回去再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没看到这么多人看着吗？”
“你带我们不耽误工作吧？”
“不耽误，酒吧下午才开门。”
“那走吧，对了，一定要火化吗？兴许我们的儿子只是休克了，这会儿还在休克当中，那些庸医看不出来……”越到最后，梁泽爸的声音越小，不过他还是辩解一句，“我我们村有个老医生，兴许他能救活我儿子。”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接受不了事实，但是阿泽，阿泽他都开始发臭了，殡仪馆说，明天要是再不火化，他们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处理尸体。”酒儒风看着两人，眨眨眼睛。
“那走吧，火化也行，魂归故土就行。”梁泽爸从媳妇手中抢过行李，对酒儒风说：“你扶扶你阿姨，我们去殡仪馆。”
三人离开一会，虞示赶到，他盯着人山人海的火车站，举目无长，那两人的特征尽管深深印在他心中，但是在这茫茫人海中寻找起来也是挺费心费力的。
“刚才那女人哭的可真惨呀！”
“谁说不是呢，人这一辈子呀，都在为子孙忙活，我刚才听见，这家孩子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唉~~~”
“你说，他们说的是不是前几天那起事件呀，两个都死了，xx家园三单元门口，啧啧啧，身体和头都分开了，现在的孩子，抗压能力太弱了。”
“要我说，那老师死的可惜了，不过另一个小子死有余辜，经常混迹酒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个疯婆子，去酒吧怎么了，我也去过。”
“呵呵呵，你骂我干啥，你不觉得你在酒吧门口骂你女儿的时候可比我说得狠多了。”
“不省心的东西，我们还真成了自己孩子的奴了。”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听你们说刚才有个·女人在这里哭，你们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虞示走过来，拦住两人，径直问道。
那两人抬起头，男的说道：“去殡仪馆了，听说孩子要火化了。”
“谢谢。”
“诶，你是来接机的吗？”那女的问道，“你是不是和你朋友没谈妥呀，他把人接走了，你们通个电话，他好像开车着呢，对了，小伙子，你有女朋友吗？要不阿姨给你介绍个。”
“不用了，谢谢。”虞示走开，他思考了一下，开着车向着殡仪馆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