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时，看到了端着杯热茶的大哥，大哥看到我，把茶递给了我，他看向我身上的衣袍时，手指有些松动。
默三看到我，没说什么，倒是十一跑到我跟前，说：“四姐姐也会离开我们吗？”
我摸了摸十一的头，“哪里的话？”
到了深冬，我们变成了两天一小唱，三天一大唱。空闲便多了些。
这些天，我常常与陆凉胤呆在一起，有一次，他说：“阿四，你和我母亲长的很像。”
我说：“是吗？”
我问陆凉胤，“要过年了，你不回京城吗？”
陆凉胤笑了笑，手轻抚上我的脸，“那也要等到你才能回去。”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是陆凉胤喜欢离四的意思。”
我说：“凉胤哥连我的真实面貌还没见过，就喜欢离四了？”
陆凉胤没有说其他的，紧紧抱住了我，他说：“阿四，有我在，你便不用姓离了。”
我想，我这十八年的福分都用在了遇见陆凉胤和被陆凉胤喜欢，哪里还有福分让我们共度余生。
我对凉胤说：“凉胤哥，以前我总带着面具，有人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离开，于是我摘下了面具，看到了落荒而逃的那些人。”那还是我化了浅妆的样子。
凉胤笑了笑，不语。
我洗去了脸上的妆，面向他时，看到了他的眼睛，依旧深邃，他说：“阿四真美。”
那天，他吻了我脸上的疤。
他说：“陆凉胤在爱离四。”
我感到自己的脸颊两旁滚滚的热泪，我说：“离四也喜欢凉胤。”
可惜你姓陆……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我可以无所畏惧地说“离四喜欢凉胤”。
…
在那年的最后一天，凉胤来找我，我说：“凉胤哥，我娘她……姓陆。”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离四的娘和陆凉胤的娘是姐妹，陆凉胤和离四，有血缘关系。
我没有看凉胤的表情，离开了，第二天，没有见到凉胤，第三天，亦是如此。第四天，那个听戏的少年，依然不在。
又过了一个月，已经是暖春了，这场戏，也该结束了。
在这个花开锦绣、暖阳高照的春季，我却感觉不到暖意，丝毫的凉气侵入体内。茉九的请帖送到了班主手里，地点是京城。
我们终于有机会，去看看繁华的都城，那个我在班主眼里看到悸动的地方，或许也是埋葬班主悸动的地方。
我们赶到京城时，已是半月之后，我记得凉胤的家……也在京城。
我和他，终究不能跨过伦理的界限。
茉九做了那人的妾，她终究还是当不了权贵的妻，茉九说：“她愿意做妾。”
那日，大哥微醺，对我说：“小四，我……”
我早已懂得他的心意，还没来得及拒绝，身后就有一个声音响起，“阿四，我来了。”
我转身，看到了一月未见的他，思念流成河，再难收回。
他说，“陆凉胤还在爱离四。”
我想，这肯定是用了我下辈子的缘分吧。
从此，我有了一个姓——陆，一个名——陆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