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色，你会不会怪我?“
白衣女孩站在雨幕下浅浅战栗，血水冲过她的脚掌肆意流过。
“以晚，我为什么要怪你？“
黑衣少女歪了歪头望向女孩，似是在疑惑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女孩战战兢兢的开口，嗓音中的停顿颤抖即使有大雨哗哗的声音为背景也遮掩不住。
“是…是我，你是因为我才杀了他。“
女孩说出这句话后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仿佛此刻拿着刀，刚刚杀人的人是她一般。
少女听到女孩这样说微微愣了愣，抬脚走向她。
一步，一步。
刀在她走向女孩的途中被她随手丢弃，隔着雨幕，她看着女孩。
女孩在她的注视下微微后退半步。
她看得出来，那是无意识的后退。
然后她用因被雨水浸泡而发白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脸，她能感受到女孩在害怕。
她在害怕她，害怕这个刚刚用这只手杀了人的她。
“以晚，你要记住，我是为你而生，所以我当然应当为你而死。“
“慕色一生不会怪你。“
“慕色一生忠属于你。“
“不要，慕色!“
幕以晚瞳孔极度收缩，火花绚丽般的光芒闪起。
轰隆，远处惊雷照亮方圆，也照亮慕色胸前靡靡血花。
慕色闭上眼睛缓缓的倒在地上，耳边是淋漓的雨声哗啦哗啦。
她想，也就这样吧…
所有的所有都已经结束了…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耳边。
抱歉，以晚，最终没能陪你度余生…
……
十二月的月华市寒风凛冽，黏湿湿的空气无孔不入的钻入路人的衣服里，慕色拉了拉脖子上围着的棉绒围巾，在冷风中加快脚步。
走进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迅速从货架上拿了一包东西，垂着眸走向结账处。
昏昏欲睡的收银员懒洋洋的说：“小伙子，给女朋友买卫生巾的话，七度空间的会比较舒服一点。舒莱的，女生用着不怎么舒服。”
沉默的倒回去拿了一包七度空间卫生巾的慕色再一次去结账。
“夜间的也需要。”
“不用了，就这一个就可以。”
嘶哑难听的声音让原本懒懒的收银员抬头看了一眼慕色。
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他正了正身子微微向前倾，压低声音说：“你是哪家的小崽子，不知道人间最近查的比较厉害。想必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吧，身上有人间的钱没？”
顿了顿又说：“哦，就是上面印着个老头的红色的纸。”
慕色等他说完后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有钱。
“哎，看你这么小，也没出来经历世面，肯定没多少钱，这些东西我就帮你付了。”
“谢谢你。”慕色淡淡的说。
说完便走向手推门那里，路步虚浮。
看着推开门渐入黑幕的慕色，收银员摇了摇头，感慨的说：“现在的小崽子啊…”
尾音在空荡的超市里久久旋落，最终沉淀消失在空中。
……
慕色被迎面的冷风吹的一颤，本就虚弱的身体深一步浅一步缓慢向前走着，忽然，一辆打着旋儿的车子从前方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她。
慕色本想往旁边闪，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支持不了极速的动作，一阵眩晕的感觉过后，再睁开眼便被耀眼的白闪花了眼。
“又要死了啊…”
慕色在心里毫无情绪淡淡的说。
“啧，真麻烦。”
远方冷眼旁观的男人略带不耐烦的轻嗤。
–––
“喂，醒醒，醒醒。”
慕色是在身体极度不舒服的情况下昏过去的。
再醒来她是被生生扇醒的。
扇她的人似乎并没有刻意的控制力道，她能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痛和那人冰凉刺骨的体温。
她还未睁开眼就听到那人说：“这叫什么事，一个男妖竟然比人类还虚弱，-早知道就直接给弄死了。”
“好啊，你弄死我吧。”
慕色清淡的说。
我去，诈尸啊。
沈南柯迅速的丢开手里的慕色，他看到刚刚还昏迷的人此刻缓缓的用手撑地半坐，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但能令人联想到她的情况很不好。
“咳咳，那啥，既然你醒了，那我也没什么事了。”
“我救你的事你也不用太感谢，救你只是我的义务而已。”
立刻表现高深莫测的沈南柯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嗯，师兄说了，出门在外要体现大家风范。
地上的人儿并没有回答他，仿佛像是虚弱到连一个抬头说话的力气也没有，正当沈南柯心中不忍想要上前拉一把她的时候，耳边响起一个略带不耐烦的声音：“还没好？”
沈南柯能想象到师兄说这句话肯定是半眯着眼，脚尖点点踢地，他没敢再去消耗时间，对着慕色急匆匆的说，“喂，你们男妖的愈合力都挺强的吧，我就不帮你治疗伤了。”
说完又挠了挠头，“那个，咳咳，你长得真好看，以后…有缘再见。”
清朗的声音中带点害羞。
之后说完就火烧火燎的转身就走。
沈南柯用瞬移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到他师兄面前。
他可不敢触师兄的霉头。
慕色看着消失在眼前的男生，目光望向他远去的方向。
远方的男人似乎像是感受到什么，他怔愣了一下，紧接着也望向慕色所处的方向，但也仅是一瞬，下一秒就皱着眉头将视线转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