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笑得灿烂,笑容中还带着些许青涩,与那日在东宫门前判若两人,这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神情。
他接着道:“你的主意极其大胆,因为军粮是军队之根本,绝不可擅动,起初我还很是犹豫,不过靖边侯说的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在当时的情况下,确实是唯一的办法,所幸你的法子很有效,虽然损失了不少军粮,但至少还保住了一些。今日早朝,父皇还当着众臣的面称赞我随机应变,行事果断。”
他顿了顿,往前倾着身子,问道:“你跟我说说,这法子你是从哪学来的?”
我心下一松,脑中思索了片刻,躬身回道:“奴婢自小在乡村野地长大,这些都是奴婢家乡的土法子,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李承乾笑嘻嘻地说:“你就不必谦虚了,我身边不乏饱读诗书的有识之士,可想的法子都不及你的‘土法子’灵。”
他又上下左右打量了我半晌,忽而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看你模样长得不错,我决定了,明天我就去跟父皇说,我要纳你入东宫!”
纳我入东宫!这原本不是什么可乐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半大不小的李承乾,尴尬之余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憋了好一会,明知自己不该笑的,可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笑了起来,道:“太子殿下莫不是在跟奴婢开玩笑?”
他一脸认真地说:“你觉得我像开玩笑吗?”
我略敛了些许笑意,道:“请恕奴婢斗胆,敢问太子殿下,您今年多大了?”
“十五啊。”
我又问:“那殿下知道奴婢今年多大了吗?”
李承乾近前两步,盯着我的脸看了会,又围着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皱眉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我含笑道:“奴婢今年整二十一了。”
“那又如何?”
我微微一怔,“殿下不介意奴婢的年纪?”
他摇头道:“我不介意。”
我想了想,又问:“殿下为何要纳奴婢入东宫?”
李承乾道:“李师傅说,善为君者一定要善聚人心,揽天下英才为己用。可你是个宫女,不能当官,只能将你纳入东宫,为我所用。”
原来如此!他只是想招揽我。
李承乾口中的李师傅应该就是太子少师李纲,他教的这句话是不错,可李承乾运用起来未免有欠灵活,我暗自舒了口气,看着他问:“这么说,太子殿下要纳奴婢入东宫并非喜欢奴婢,只是想招揽奴婢帮殿下的忙,是么?”
李承乾并未立刻回答,握拳抵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是想留你在身边帮忙,不过,我也挺喜欢你的,你很聪明,长得也好。”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奴婢说的喜欢与太子殿下说的喜欢不同。”
他好奇道:“有何不同?”
我心下犯了难,他自小就在长于深宫高墙里,年纪又不大,未必懂得男女情爱是怎么回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去跟他解释何谓“喜欢”,默默想了会,只得含糊其词道:“男女之间在一起要两情相悦,水到渠成,而非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