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万国盛典”,发生的任何一件小事背后都暗藏着巨大的意义,若说方才慷慨的回礼是皇上对各国所施的恩义,那接下来的较量无疑是皇上想借机向各国展现大唐的威仪,不然他又怎会如此爽快就同意了侯承远满是赌气意味的提议?
《百战奇谋》有云:“爱设于先,威严在后,不可反是也。”恩与威相辅相成,皇上向来精于此道。
场中,两人彼此相视,神情却迥然不同,侯承远微抿的嘴角挂着桀傲的笑,似乎仍带着轻蔑的意味,他最初提议时确是出于私怨,但此刻眼神中却已写满了认真,这是一场不能输的较量。
涅日轮布的双眸仍被怒火所浸染,甚至多了几丝嫉恨,我想,只要是心怀骄傲的武士都会被侯承远的“狂妄”所激怒。但怒意并未让他丧失应有的理智,此时,他的手已紧握住了刀柄,似已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面对着侯承远这样的对手,没人可以等闲视之。
侯承远从来都不是懂得收敛锋芒的人,切磋还未开始,迫人的气势已按捺不住从他那凛然的身躯中倾溢而出,张扬澎湃又带着锋利的杀气,压迫感浓烈得让人窒息,这是只有百战沙场、百死余生的人才会有的气势,就如猛虎出闸前的蓄势待发,一旦出击,必一击致命!
战鼓隆隆,催动着人心,初春的阳光刺破了凛冽的寒冬,和煦而温情地照耀着众生。一颗晶莹的汗珠从涅日轮布的额角渗出,滚落至他英挺的鼻尖,反射出晶莹的光晕。
鼓声骤停,汗珠滴落到地面的同时,涅日轮布的身影已如离弦的箭猛然激射向侯承远,一般来说,以刀迎战长槊,只能快速贴近,采取近身战。
但侯承远岂是一般人,他单手紧握长槊,槊尖向前,上半身纹丝不动,只以左脚脚跟,右脚脚尖为轴,使身体保持圆形转动。任凭涅日轮布如何左右闪腾,侯承远的槊尖始终如影随形,不离涅日轮布的胸前数寸。
涅日轮布数番试探进击,都已失败告终,快速地移动已让他额前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而侯承远则气定神闲,只是手下依旧紧握长槊,一刻不曾松懈。
突然,涅日轮布一个纵身,后跃了一丈,脚尖点到地面的同时,左手的刀鞘奋力急甩而出,旋转着直飞向侯承远。刀鞘刚离手,人又冲天掠起,举刀劈向侯承远的头顶。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都在一瞬间完成。
回旋的刀鞘,当空劈来的弯刀,两个方向同时袭^来,任人难以防范!我一时情急,手紧紧拽住了衣裙,紧盯着侯承远。
侯承远泰然自若,只见他右脚向后退了大一步,以右脚为轴,身子迅疾一个旋身,手中长槊借着旋转之势奋力抖了个斗大的枪花,就听呼啸声中“嘣”的一记闷响,一道寒光疾飞如电,直直地迎上了飞来的刀鞘,在空中相撞弹开的瞬间,涅日轮布的弯刀已停在了侯承远的头顶不足三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