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车厢毕竟狭小,凌落尘手中长剑施展不开,格挡起来每每制肘,显得力不从心。而刺向他的寒光却如暴雨流星,招招致命。
招架了十数招,凌落尘渐落下风,额角已有丝丝冷汗涔出。
这时,又见银光熠转,一道长虹突然幻作光影无数,直逼凌落尘的咽喉。凌落尘勉力才以剑格将攻势尽数化解,随即见他敛神运气,凝劲于左掌击向车厢顶棚,顶棚遇掌而裂,“轰隆”一声巨响,凌落尘的身形已如大鹏展翅,冲天飞起,破顶而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我愣了好一会子神,方才缓过劲来,正好车帘被人从外撩开,我亦凝眸瞅向车外,映入眼帘的却是李忻颜如春梅绽雪的容颜。
她身披平金镂蟒雕花铠,手中金柄秀鸾刀耀着幽碧碧的寒光,泼墨秀发上凝着晶莹的冷露,一袭戎装的她,看起来就如芙蓉出水,清绝不可方物,却又寒意迫人。
我不禁膛目结舌,震惊非常,“怎么会是你?”
李忻颜眼风里掠过我,冷哼道:“你可真是个害人精,每次遇着你总没有好事!”
被人当面表达厌恶之意,任谁都会感觉无所适从,我离宠辱不惊的境界尚且还有些距离,自然也不例外,但李忻颜敢爱敢恨的性情却甚得我心,她是个真正的至情至性之人。
我苦笑叹息,不能免俗地向她道谢。
对此,她嗤之以鼻,只冷冷道:“你不必谢我,我可不是为你而来。”说着,秀目中似蒙上了一层薄雾,黯然道:“我只是不想看着承远伤心。”
情爱就是如此微妙与奇妙的一件事情,它本身是自私的,可有些人又因它而变得宽容。我双目微阖,怅然叹出一声,道:“不管之前我与承远之间发生过什么,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过去?”李忻颜皱眉看着我,“可承远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她的眼睛渐渐湿润,哑然说不下去,好半晌,低沉了声音道:“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即使在酒醉时唤的都是你的名字!”她紧咬着牙关,短短一句话似已用尽平生之力。
自己珍视如生命的丈夫心心念念的竟是别人,这样的痛苦,我又怎会不明?
对他们二人,我心中皆有愧负,于此事我亦觉无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消弥她内心的苦痛,而眼下也并非适当的时机。
李忻颜的突然出现令在场众人皆大感意外,尤其是侯承远,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李忻颜竟然会出手救我。他愕然道:“你跑来做什么?”
李忻颜回眸道:“我来帮你。”
侯承远一怔,决然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快些回去!”
李忻颜举手指着我,向侯承远道:“你不是想救她吗?我若走了,你又如何救她!”
侯承远转目四顾,周遭依旧军士林立,悍然不退,俨然铜墙铁壁一般,顿时哑然无语,只眉峰高隆望着方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