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掌轻轻贴上她的脸颊,忍俊不禁道:“姐姐何曾说过要打你屁股?纤离是匹灵驹,知道怎么回来。”
云湘抬起头,忽闪着眼睛道:“纤离如果不回来怎么办?”
我叹息一声,“纤离不会说话,但我知道它一直在等玉衡,它如果一去不返或许是它已经不想再等了,那就随它去吧。纤离性情桀骜古怪,其实并不适合骑乘,那莽莽苍山,千里旷野才是属于它的天地。”
云湘默默点了点头,面色忽而有些黯淡,她略作沉吟,轻轻问:“姐姐,那你呢?如果寻不到姐夫,你是不是会一直怀抱希望等下去?”
“等?”我怅然,声音如这个季节枝头仅剩的叶儿,生机尚存,却又充满了凋零颓萎的意味,“以前我只道玉衡已经死了,余生唯一的希望就是将慕云抚养成人,可那日开棺不见玉衡的遗骸,让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如果他还活着,我愿意等他一辈子。可是我害怕,害怕哪一天希望又再度破灭,我会没有勇气再活下去。”
云湘一下握住我的手,眼光闪烁,颇动容道:“姐姐,我也相信姐夫还活着,我一定帮你把他找回来。”她的眼睛蓦然一亮,“对了,我传书给大哥,让他派人往西域也找找,有德天宫和鸣沙堡一起找,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一语甫毕,马上又摇头道:“不行不行,如果让大哥知道我在这里,那爹爹也会知道,他一定会命大哥把我抓回去逼我成亲的。”
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十九了,也是时候嫁人了。况且,叔父如今只是让你选婿,成与不成还是两说,你何至于要偷跑出来呢?”
她扶额作沧桑状,叹道:“姐姐,你是不知道啊,从我十六岁开始,爹爹就让我选婿,从中原到西域,那些世家公子就跟地里的韭菜一样,来了一茬又一茬,可没一个我看着顺眼的,我就纳闷了,我上官云湘真那么不招人待见吗?来提亲的尽是些歪瓜裂枣。”
我抿着嘴角,伸手一点她的眉心,“我听说的可不是这么回事,人家诚心诚意来提亲,可你倒好,连面都不见,还往客房的睡榻上放蛇,硬是把人家给吓了回去,还好意思嫌弃人家歪瓜裂枣。”
云湘撇一下嘴,不屑道:“那些世家公子都是些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连蛇都怕,算什么男人。”
我想了想,问:“那你老实告诉姐姐,你可有意中人?”
云湘目注着我,很坚定地摇头。
情爱之事终究勉强不得。我无奈一叹,“这样吧,我让阿爸给叔父去封信,请叔父勿再逼你便是,不过你在外面玩够了就早些回去,免得叔父和叔母挂心。”
云湘挥舞双臂,“哗”的一声大叫,抱住我欣喜道:“太好了!爹爹肯定不会驳了伯父的面子,多谢姐姐,我这就回去给大哥修书,让他广布眼线寻找姐夫。”说罢,松开我,顽童似的一蹦三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