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童书明仔奇遇记2:替身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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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初战菜帮子

看明仔对自己的红色跑车那么着迷,安吉拉说:“得了,你黄老师家里有的是名车,车库里奔驰、宝马都装不下,够你看的。”

明仔吃惊地瞪着黄老师。

黄老师把手插在裤袋里,无奈地对他笑笑。

到了后来,明仔才弄明白,原来黄老师不仅是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的少老板,而且他的家族企业还经营着一家饭店、一座火锅城。

明仔惊出了一身冷汗。

明仔觉得自己被骗了。黄老师到榕树村,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穷大学生,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才到乡下去的,没想到人家原来是那么大一个老板,黄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明仔想起来了,怪不得他平时总是把自己的钱花在学生身上,怪不得他连每个月的工资都懒得去领。

黄老师的家位于锦江边上,是一座美丽清幽的小别墅,一幢三层小楼矗立在浓荫深处,大大的花园里满是姹紫嫣红的月季和一大片紫茉莉。

又是紫茉莉!明仔不禁又想起安吉拉那件雅致的紫色风衣。

一对儒雅的老年人激动地迎了出来,黄老师默默地走过去,张开双臂扑进父母的怀抱。

头昏。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站立。这是明仔一踏进黄老师家的最初感觉。他垂着手站在那儿,发着呆。他是第一次走进这样豪华的家庭,第一次踩在厚厚的像一层积雪般的纯白的地毯上,第一次在那些富丽堂皇的家具面前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土得掉渣,自己的头发土得掉渣,自己在不断地缩小、缩小……原来世界上真有王宫啊,原来世界上真有王子。

不过,黄老师的父母对他很亲切,拉着他问长问短,又让一个秀气的年轻女用人端上来香气扑鼻的精巧点心。明仔浑身不安地坐在那儿,觉得对面已经换上一身名贵休闲服的黄老师越来越陌生。

小样儿,瞧他那份骗死人不偿命的得意劲儿!

他好像很自在,很享受。回到这个地方,就像王子回到他的王国,鱼儿游进了它的海洋,这里才是他真正归属的地方吧。

一个男用人来把王富贵牵走了。看着王富贵在雪白的地毯上留下的一溜儿爪子印,明仔脸都红了。

晚上,明仔望着床上绣着暗金色熏衣草图案的被子对黄老师说:“我想回家。”

黄老师很奇怪:“回家?你还要去棋院学习呢!”

“那我明天就去棋院!”

“你怎么啦,不舒服?”

“没有。”明仔拧着脖子。

“那你跟我闹什么别扭?”

“我是很别扭,”明仔嘟着嘴说,“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你们家……你们家那么有钱。”

“有钱怎么啦?”黄老师笑了起来,“有钱让你不舒服?”

“你有钱,干吗还到乡下去装穷人?”

“我去装穷人?”黄老师睁大眼睛。

“你那么有钱,还去乡下……我不明白,你去我们那里干什么?作秀啊?”明仔呛着嗓子喊。

黄老师怔住了,半天才说:“你也晓得作秀?原来你脑袋瓜子里想的是这些东西?”

“你骗我,”明仔直直地望着他,“你把大家都骗了。都以为你是个落难秀才,哪晓得你是皇帝微服私访。”

黄老师笑起来:“原来看古装电视剧还有这种效果?比喻用得不错,很形象!”

明仔噘着嘴不说话。

“那我问你,我告诉过你我是一个穷光蛋吗?”

“没有。”

“谁说有钱的人就都是坏人?”

“没听说。”

“那好呀,你跟谁过不去都行,就是千万别跟钱过不去。”黄老师笑得哗哗的。

明仔瞪着眼睛:“黄老师,想不到你那么财迷!在学校里你可不是这样教我的!”

“哟,那我怎么教你的?”

“你说过,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远大的理想,视金钱如粪土。”

“那也不矛盾呀,实现远大的理想也包括挣到很多的钱……视金钱如粪土?老师有说过这么伟大的话吗?”

“你当然说过……黄老师,你变了。”

“明仔,我们大人也有很多搞不定的事儿,这些事情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但是,相信我,明仔,我永远都是你的黄老师。”

“可是……”

黄老师说:“行啦行啦,明仔,有时候记性好并不是一件好事,烦恼皆由此而起……好啦,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去棋院!”

第二天,他们来到了锦江棋院。

有着中国“围棋之城”之称的成都市,遍布着各种大大小小的棋院,在这些棋院里,经常活动着一些隐士一般的围棋高手。按黄老师的话说,那就是你上厕所都可能会遇到一个业余七段。明仔听得心怦怦乱跳。

能向这些高手学习,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进了棋院,黄老师把他交给一个和蔼的中年女老师,“你好好学习,我得到公司去一趟。上完课我来接你。”

明仔疑惑:“公司?”

黄老师叹了口气:“别忘了,老师我现在还是黄氏企业的继承人嘛。你没看见我爸我妈昨天晚上要吃了我的样子?”

明仔点点头:“哦,明白了,你是大老板,重任在肩。”

黄老师点点头:“上完课不要乱跑,等着我,听到了没有?”

“听到啦!”

女老师左拐右拐,把他带进了一间围棋教室。

明仔伸头往里一看,吓了一大跳:那间宽敞明亮的大教室里,坐满了年龄不一的中小学生。所有人分成两人一组,都在全神贯注地对弈,教室里不时响起轻轻的棋子落盘的声音。那些孩子是那么专心致志,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气氛感染了明仔,他想不到原来真正的棋院是这样的,孩子们脸上的严肃表情让他体会到了一种来自围棋的精神力量,他不知不觉地挺直了身子,眼里闪出激动的光芒。

看来,以前自己下棋时是多么草率啊。

而且,城里的孩子是多么幸福啊。明仔情不自禁地想起麦子黄,想起阿秀。麦子黄和阿秀现在应该在田地帮着爷爷干活吧,还有小成子、小顺子,多半一大早就跟着爸爸妈妈到城里卖菜去了,还有小琼、小玉,正赶着羊群向山里走去……他们脸上一定淌满了汗水。而这些城里的孩子们,穿得那么漂亮,坐在凉幽幽的空调房里,在认认真真地学棋。

明仔轻轻地叹了口气。

女老师微笑着把他带到了一张棋桌前:“东方同学,这是你的棋盘,”她指着对面一个低着头摆弄棋子的小男孩,对明仔说,“来,先认识一下你的同学,菜帮子。菜帮子,老师给你介绍一位新同学,这位是东方明同学,今天他是你的练习对手。”

菜帮子?明仔吃了一惊,望着对面那个小男孩儿,心里直想笑:居然有人叫这种名字?

那菜帮子慢慢地抬起头来,明仔看到一张精灵古怪的脸,一双晶光闪烁的大眼睛镶在他的小黑脸上,目光亮得像明仔家青杠林里的那只小红狐狸。他的小圆鼻子一皱一皱的,也像小红狐狸。还有那双耳朵,尖尖的,也像极了小红狐狸。

一个动物般的小孩子。

明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菜帮子皱了皱眉头,搓着手:“有什么好笑?”

明仔比画着说:“我……我……”

菜帮子说:“你迟到了五分钟,耽误别人时间是很不礼貌的,请明天准时到达。”

明仔张口结舌:“我……”

菜帮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原来是个结巴。”

“你才是结巴呢!”明仔恼了,在他对面坐下来。

女老师笑着说:“好,你们认识了就好了。指导老师还没有来,你们俩先对弈着,熟悉一下彼此的棋路吧。”

女老师说完,走到一边去了。菜帮子斜眼望着明仔:“你——也会下棋?”

明仔怔了一下,这小狐狸,怎么这么说话?他心里升起一阵不快:“不会下我到这儿来?”

菜帮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好吧,反正老师还没来,我就先陪你玩玩儿。来吧!”他说着,把一颗黑棋“啪”的一声摆在棋盘正中的天元之上。

明仔吓了一跳,他还很少遇到这样下棋的呢。“干吗?走天元?有你这么下的?好吧,算你狠!”他说着,在17之四右上角的小目上放下自己的白棋。

菜帮子摇摇头,把那颗棋子拿开:“不不不,咱们不下围棋,我们下五子棋。你得放在这儿。”他说着,把明仔的棋摆在自己的黑棋旁边。

明仔瞪着眼:“咋回事儿?不敢跟我下?”

菜帮子袖着手说:“不是不敢跟你下,而是不想跟你下。你哪里会下围棋,小同学,来吧,反正闲着没事,哥哥陪你玩玩儿五子棋也就行了。”

明仔又气又笑,眼睛瞪得溜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管你是什么人——你以为这屋里的人都是棋圣?少废话,下吧!”

“告诉你菜帮子,我能坐在这儿,自有我坐在这儿的道理。这棋还没下,你就知道你准能赢?你也太狂妄了,快接招吧!”明仔说着,把菜帮子的那颗黑棋扔回他棋盒里去。

菜帮子抬眼看他:“来真的?”

明仔昂着头:“谁跟你来假的?”

菜帮子瞪着他:“哟,还真有不怕死的?好吧,那就下下吧。不过,看来我得先让你几目才行,真伤脑筋。”

明仔说:“不用你让,咱们俩差不多大,就分先吧。你先抓还是我先抓?”

菜帮子皱皱鼻子:“口气不小啊,居然不要我让棋。好,你抓棋吧!”

明仔抓起一把棋子放在桌子上,菜帮子拿出两颗黑棋,明仔数了数盘上的白棋,是五颗。明仔说:“我赢了,我执黑子。”

菜帮子把黑棋递给他:“给你!”

明仔把棋子拿过来,摆好桌上的计时器,坐直身子,很有礼貌地对菜帮子鞠了一躬:“请多指教!”

菜帮子坐着没动,有些不耐烦地说:“开始吧!”

明仔凝神想了一下,拈起棋子,轻轻地在左边的小目上先填了一颗,按下计时器,菜帮子笑了一声,放了一颗在星位。

两个人你来我往,都不甘示弱,棋子落得飞快。

明仔心想,就凭你那个小狐狸样儿,能下什么好棋?他飞快地填着子,恨不得马上就把菜帮子拿下。可是,下着下着,他渐渐感到吃力起来,落棋也越来越慢。对方还真不是盖的,棋力不在他之下,而且好像还略占上风。明仔懵了,没想到一到城里就碰上一个劲敌。他看了看菜帮子,菜帮子也不再嬉皮笑脸了,而是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棋盘,很投入的样子。

明仔稳定了一下心情,认真地研究起对方的棋路来,想要寻找出一些破绽。

双方的局势布得差不多了,明仔开始转而攻占右下方的地盘。菜帮子突然在右下角的边角8之五的棋位上下了一颗白子,抢占了明仔的先机。明仔暗暗吃了一惊,菜帮子抬起头望着他嘻嘻一笑。明仔手一抖,棋子掉了下去,落在棋盘上,他尴尬地一笑:“我……”菜帮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落子无悔!”

“我哪里悔了?”明仔说着,只好把手收了回来。

菜帮子往棋盘上一看,哈哈大笑起来,明仔这一失误,居然把自己的五颗子送到了菜帮子的虎口里,损失了一大片地盘。

明仔眼前一黑,简直想晕过去。

“哈哈,这可是你自己送过来的,不吃白不吃!谢谢!”菜帮子说着,落下一子,迅速地把明仔的黑子提了出去,得意扬扬地扔在自己的棋盒里。

明仔也哈哈一笑:“小意思,五个子算什么,你等着……”他拼命压抑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等待着机会反扑。菜帮子得了一个便宜,心情舒畅,居然哼起小曲来:“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一个老师走过来拍了他一下:“干什么?怎么唱起来了?禁止喧哗!”他赶紧住口。

正在这时,明仔在左边边角上发现了一个非常不易察觉的破绽!那是菜帮子后防上的一个致命的缺陷!明仔大为惊喜,在心里暗叫着:“天助我也,留俺东方少侠一条生路——哇呀呀,我定死你!”

“啪”,明仔的棋落了下去,菜帮子怪叫起来:“喂,你往哪儿走?有那么下的吗?怎么跑到我后门儿去了?”

明仔笑眯眯地搓着手:“谁说后门儿就不是门儿?怎么就不能去?我还去你前门儿呢!”他得意地笑起来,“你再仔细瞧瞧,瞧见了没有?你还有气儿吗?”

菜帮子仔细一看,差点儿跳了起来,他大叫一声:“怎么会这样?!”

明仔摊摊手:“不好意思啦!”

菜帮子坐直身子,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颗不怀好意的棋子儿,好半天才软下来,吐了一口气说:“好,我输了!”

明仔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