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军事红粉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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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易主定阳山(五)

张师长见三百多名八路军和国军走远了,对着小惠说:“你现在可以放下枪了吧,小祖宗!”

小惠流着眼泪,望了望远去的八路军和国军,慢慢放下枪,身子摇摇晃晃,正欲走开,刘永德便凑过去搀扶,且满脸堆笑,极显恭维样,岂知小惠怒目而视,喝道:“滚开!”刘永德猛然一惊,脸上火辣辣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才慢慢挪动脚步退到一边。

杜特派见场面非常尴尬,立即上前强装笑脸,说:“惠惠,杜伯伯和你爸爸是多年的至交,同为党国要员,一直尽心尽力为党国做事。你听杜伯伯一句劝,跟你爸爸回师部后,好好学习党国文化,为党国做事,远离那些赤色份子。”

小惠将勃朗宁插入腰间的枪套,回道:“杜伯伯,谢谢您的好意!我已长大成人,逐渐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国家的命运如何,就要看这个国家有多少真正的爱国之士去拼搏、流血甚至牺牲,如果仅是一群腐朽、贪婪、为一己私利揽权的独裁者掌控,这个国家迟早会完蛋。我想到一句诗,‘国计已推肝胆许,家财不为子孙谋’,但愿党国官员,舍弃私利,多做些为国为民的好事儿!”说完,走向军卡。

杜特派听此,怒火中烧,这根本就是在讽刺自己袒护刘永德和辱骂党国昏聩,却又碍于张师长的面子,不便发作,只好把怒气扼制于喉头,强装笑脸。

张师长斜眼看到杜特派,已知小惠的话深深伤害了他,赔礼道:“大哥,小弟教女无方,请你海涵!这次回去后,我会好好教育她。我们出发吧。请!”

“老弟,你我同为党国做事,又是兄弟,年轻人不懂事,没关系。”杜特派轻轻拍了拍张师长的肩膀。

小惠没有坐进轿车,一个箭步,直接翻进了军卡车箱,身形十分矫健。张师长直愣愣地看着,想不到这姑娘来定阳山不久,脾气大变,还会了武功,特别是背上那口战刀,尤为耀眼。在张师长看来,当下正值乱世之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不过这孩子刚才暗讽杜特派,以后的前途定会受到影响。

杜特派看着小惠翻进车箱,摇了摇头,这姑娘受到八路军的蛊惑,中毒不浅,全变了,几声叹息之后,回过头大声说:“永德,好好干,看好定阳山,别让小鬼子钻空子。”

刘永德向张师长和杜特派行了军礼,大声回道:“舅舅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和张师长的期望,牢牢守住定阳山!”说着,看了看车箱里的小惠。

小惠“哼”了一声,就凭你那点本事,能守住定阳山?要不是你有个舅舅在重庆做大官,连狗屁都不是。

国军和八路军刚跨过定阳山西山麓那条弯弯的小河,后面响起了亲切的呼喊声:“胜男,等等,我们来啦!”

胜男心头震动,三百多战士停下腿步,回头望去,小兰、小镜子等五名护士和六名医生身穿白大褂、肩挎医药箱,身背战刀,快速跑了过来。小兰跑在最面前,一头扎进胜男怀里,大哭起来,“胜男,你好狠心,居然抛下我们医疗队不管,只带战士们走……”

小镜子用力抱紧海莲,哭着说:“你们走,也不说一声,太过分啦……”

全体战士都哭了,此刻,只听得小河潺潺的流水声和呜呜的哭声。山静了,云歇脚了,太阳黯淡了,一切沉寂到感天动地的画面中。

胜男轻轻摸了摸小兰的头发,又望了望定阳山和西山麓那条小河,心里涌起无限惆怅。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些英勇牺牲的战士们的一张张亲和的脸,有郑团长、舍身救邢团长的八路军、小兵、机枪手邓大远、新兵鬼机灵、游击队长孔东升、游击队战士艾港流、突击队员韩兵,还有许许多多英勇牺牲的八路军、国军和游击队员。她抹了一把眼泪,又看了看小兰,心里十分酸楚。

碧春含泪走过来,轻声道:“老三,出发吧!张师长和杜特派的车很快离开定阳山,如若相遇,恐有麻烦。”说着,她突然想起电报员赵小丹,在人群搜寻了一下,只见小丹和另外两位雷电突击队女队员在一起,心里便踏实了下来。

“是该走了,胜男。”邢团长也催促道,“小惠姑娘深明大义,不惜破坏父女感情,救了我和碧春姑娘的命。为了不辜负她的好意,我们要快速离开这里。”

“我……我真的担心定阳山,万一落到小鬼子手中,利康和定阳的百姓就危险了。”胜男抽噎着。

小兰抬起头看着胜男,眼泪汪汪,轻声道:“胜男,作为狼断山脚下的一位普通姑娘,你做得够多了。虽尽人事,还得听天命。这六名医生和我们五名护士,正是看到了你舍生忘死打鬼子、一心保护百姓,才跟了过来。我们希望你带着战士们继续战斗,直到把小鬼子赶出定阳山为止。”说着,便拉住胜男的手迈出了离开定阳山的步伐。

胜男咬了咬牙,又回望了这片用鲜血染红的山,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去。

刘永德带着国军战士送走了张师长和杜特派,四十八辆军卡原路返回,留下两辆装有军火的卡车。刘永德命令战士们将两车军火送到库房,然后指指点点,大显官威。前些日子被邢团长一干人打骂,受尽屈辱,自己成了一个摆设,现在可以对别人发号施令,自然身价倍增,神气十足,走起路来,轻飘飘的。

他立即召集副团长和三位营长开会。“我们要牢牢守住定阳山,给张师长一个满意的答复。至于怎么守嘛……”他挠了挠后脑勺,“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刘永德,今天三十一岁,今天来的那位杜特派员是我的亲舅舅。你们也做个自我介绍,再说一下你们打算怎么守住定阳山。”

副团长和三位营长莫名其妙地相互看了看,团长在定阳山保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排兵布阵,岂不是活见鬼!

副团长首先说:“我叫高东梁,三十五岁。刘团长,你在定阳山有一些时间了,怎么防守,肯定比我们清楚啊。我们刚来这里,不熟悉地形,也不了解青锋城的情况,排兵布阵是很严谨的事情,不能信口开河啊。”

一营长接着说:“我叫吕文献,二十六岁。高副团长刚才说了,排兵布阵不能随便说,只有了解鬼子的情况后,才可有针对性的布兵。”

二营长说:“排兵布阵关系到一个部队的生死存亡,必须了解敌我、地形,才能布阵。对了,我叫宋平,今年二十八岁。”

三营长说:“打仗不是儿戏,弄不好要丢老命,害人害己,我也不敢说。我叫王发成,今年三十岁。”

刘团长心里一惊,抖了抖身子,说:“杨胜男以前是分左中右翼守住定阳山。我现在命令,吕营长带三百战士守中翼,宋营长和王营长各带三百战士守左右两翼,相互间隔一百米。我和高副团长带三百战士守在第二道防线。三位营长各派两名战士巡逻。陈团长会在两天后到达这里。两个团守在定阳山,一定牢不可破。会议就开到这里,三位有没有要补充的?”

“刘团长,我冒昧问一下,听说定阳山的国军和八路军打了很多胜仗,指挥人员到底是谁?”高副团长问道。

“我是参谋长,大的方向是杨胜男把控,我在适当的时候也会出谋划策。”刘团长回道。

“这样说来,刘团长应该很会用兵。我们还听说了,最近这几仗打得很惨烈,可刘团长却到了张师长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吕营长迟疑地问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我是参谋长,主要出谋划策,至于打仗这种事情,我就不一定要亲临现场,提前和杨胜男商量好了,指战员只管按部就班。杨胜男突然加入了八路军,我不得不把这么大的事情上报给张师长。总之,我们要齐心协力,守好定阳山。”刘团长显得很紧张。

“杨胜男虽然加入了八路,但在我们军人的心中有崇高的地位——是一位值得敬佩的抗日勇士。”宋营长说,“还有,我们吃过饭后,好好查看一下地形,然后制订计划,做到有针对性的布防,不能让小鬼子有机可乘。”

“有道理,必须明察秋毫,做好防备工作。”王营长说。

“散会,饭后请副团长和三位营长仔细看一下定阳山的地形,有什么好的建议,请即时告诉我。”刘团长站起来,神色更加紧张,极力掩盖自己的窘相。

五人走出会议室后,刘团长独自向医疗队走了过去。

吕营长见刘团长走开了,大胆地说:“刘团长好像不大会打仗?”

“我也觉得他不会打仗,说话吞吞吐吐,根本不懂得排兵布阵。”宋营长跟着说。

“我现在有点担忧,弄一个不会打仗的人当团长,岂不是坑害大家啊!”王发成瞪大眼睛说。

高副团长看了看周围,说:“有些话,不要说出来,烂在肚子里就行了。人家的舅舅在军统,张师长都要给足面子,何况你我这样的小官儿。如果真和小鬼子打起来,我们尽到一个军人的职责就行了。”

三位营长同时应道:“副团长说得是,我们尽力而为。”

四人一边说,一边走向营房。

刘团长走进医疗帐篷,空无一人,药箱、医疗器材被一扫而空,地面满是用过的纱布、药棉等杂物。他气得一脚踢在床脚上,床板“咚”地一下弹跳起来,又落回原处,床身抖动了一下,“吱呀”一声,随即静了下来——静得有点滑稽。他又乱骂一气,再跑到门外,大声吼道:“老子究竟欠了你们什么?一个二个想尽办法远离我,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无赖的朝着医疗帐篷啐了一口,才悻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