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军事工合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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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输送布匹

双石铺某纺织社厂长办公室,日。

这是一家近三千多人的大型纺织社,厂长是一个年约五十岁的中年人。姓聂,是一个颇有爱国主义情怀的实业人士。

聂厂长热情的给霍格起茶倒水,招呼霍格坐下。

聂厂长笑道:“不瞒你说,由于原材料紧张,棉花、棉纱供应非常困难,你所需要的十万匹布匹我看一时半会很难凑齐啊!”

霍格说道:“那可怎么办?这可是军政部直接下令需要的物资,聂厂长,你无论如何也得凑齐这十万匹布匹啊!要不我这差事可交不了。”

聂厂长道:“不是我不帮你,关键是你这批货要的量太大,而且时间短,而我们的生产又跟不上,因此……”

霍格打断聂厂长的话,道:“你先别这么说,不管你有多困难,这次的布匹你一定要想办法生产出来。这批物资是要运到抗战前线的,你从不能让前方的战士没有衣服穿吧!”

聂厂长看着霍格心如火焚的样子,为难的说道:“这样吧!我尽力想办法,但能否生产出十万匹,我不敢保证。”

霍格高兴的站起来,上前一把抓住聂厂长的手,感激的说道:“太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聂厂长道:“还不是盼望前线的抗战勇士英勇杀敌,如果仅仅是为了军政部那些祸国殃民的政府官员,我才懒得管这事。”

霍格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理,你可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爱国人士。那我们就说好了,十日之内,我准时到你这里拉十万匹布匹。”

聂厂长道:“尽力而为。”

双石铺某茶楼,日。

霍格坐在茶楼的包间里,一个人耐心的等待着刘鼎的出现。

刘鼎尚未到来,霍格手拿空茶杯,在眼前转来转去。

少顷,刘鼎走了进来。

刘鼎小声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霍格站起来笑道:“没事,我也刚到。”

刘鼎坐下,笑道:“看你的神情,事情应该很顺利吧?”

霍格道:“还可以。”

霍格给刘鼎倒了一杯茶,接着说道:“来,刘主任,喝茶。”

刘鼎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然后说道:“太感谢你了。说说看,让我也高兴一下。”

霍格道:“这事说顺利也顺利,说不顺利也不顺利,就在你提出十万匹布匹的需求时,军政部也通过西北工业合作社发来急调十万匹布匹的命令……”

刘鼎急道:“还有这事,那我们……”

霍格道:“你先别急,我是这样想的,反正这批布匹不能落到国民党手里,我们先以国民党军政部的名义将这批布匹调出来,然后设法将这批布匹再弄出来。我已经找了我们的两个朋友,让他们假扮商人,将这批运出双石铺。”

刘鼎思考片刻,问道:“第一,如果从国民党手里将这批布匹弄出来?第二,你的两个朋友没有相关的批文和手续,如果过得了关卡?”

霍格笑道:“我是这样想的……”

霍格低头在刘鼎的耳边低声说道。

徐记铁匠铺,日。

徐记铁匠铺前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政府税收人员,一个名叫陈子归,一个名叫戈振伟。此番正在铁匠铺挨家挨户的收取税费。

徐铁匠和他的儿子徐立春正在苦口婆心的给两人解释。

徐铁匠道:“陈队长,戈队长,不是我不想交税,我是实在没钱了,没办法交。”

陈子归毫不客气的大声喊道:“徐老板,这可是你的不是了,我们依法征税,有没有钱是你的事,可交不交税你说了不算,得我们说了才算。我劝你还是交了吧!免得到时候处罚下来,我担心你受不了。”

徐铁匠哭丧着脸道:“我实在没有办法,要不……要不我跟你们去……坐牢吧!”

陈子归怒道:“徐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告诉你,你这是有意抗税,这是犯法的。你以为坐牢就可以不交税吗?错了,坐牢也得交税。不交税,美死你。”

徐立春在一边早就气得咬牙切齿,终于爆发出来,道:“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难道想逼死我们不成。”

戈振伟道:“小伙子,你也不打听打听,像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抗税,那可是要挨枪子的。这我可得提醒你,省得到时候挨了枪子还不知道怎么挨的。”

徐铁匠道:“不是我们不想交,是实在没有钱交。”

戈振伟嘿嘿笑道:“我相信你,可谁相信我啊!我看这样吧!我们哥俩来一趟也不容易,你们也不能叫我们俩白白来一趟吧!这大热天的,走一趟多不容易,这税收虽然是国家的事情,但国家的事情如今在我们哥俩手里,他也就变成私人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你们也得表示表示吧!你们看……”

戈振伟说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做出点钞票的样子。

宝鸡铁匠一条街,日。

徐记铁匠铺对面的陈记铁匠铺的陈老板站在自己的门前,看着对面徐记铁匠铺正在发生的事情,他右手拿着一个鼻烟壶,不是的凑到自己的鼻子地下深深地吸上一口。

一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打着一条汗巾的精壮伙计放下手中的活也凑过来看热闹。

陈老板伸手在自己伙计的肩头拍了一巴掌,喝道:“干活去,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伙计脖子一缩,伸伸舌头,转身干活去了。

这时陈老板隔壁的宋老板凑了过来。

宋老板道:“这两个瘟疫又来了。”

陈老板看了宋老板一眼,道:“小声点,别给他们听见。看架势,徐老板有要出血了。”

宋老板道:“瞧着吧!咱铁匠一条街的日子往后越来越难过,这抗日抗日,怎么到头来成了我们抗税了。这日本人一来,真是带来的灾难,这税是一天比一天多啊!”

陈老板道:“谁说不是呢!我看大伙趁早关张得了,免得到时候被这群王八蛋逼的走投无路。”

宋老板道:“我看也是。”

徐记铁匠铺,日。

徐铁匠看着戈振伟的手,木纳的说道:“这……这……”

戈振伟大怒,骂道:“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一点人之常情都不明白,好了,老子不跟你们啰嗦了,赶快交税吧!”

徐立春见两个毫无礼貌,出口骂人,瞪着戈振伟怒道:“你干嘛骂人?”

戈振伟道:“骂你怎么了,老子偏要骂你们。”

徐立春向前冲出一步,举起拳头做出打人的样子,道:“有本事再骂一句,我今儿非废了你们这两个王八蛋不可。”

徐老板见状,急忙上前拦在儿子面前。大声喝道:“立春,住手。”

戈振伟道:“我现在再骂你一声,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你们他妈的不是个东西,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提着灯笼上茅房——找死。你们等着,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些又臭又硬的石头。”

陈子归也跟着骂道:“瞧瞧你们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简直是提不上台面的破铜烂铁,我看不给你们点眼色瞧瞧,你们是不打算交税了。”

陈老板和宋老板走了过来。

陈老板边走边说:“陈队长,别生气啊!干嘛发那么大的火。”

陈子归见陈老板出来打圆场,没好气的说道:“我这是发火嘛!我是在提醒他们别做出违犯国民政府的税务法规的事情。如果真的犯了法,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

陈老板笑道:“那是,那是,我想他们也不会犯法的,更不会得罪两位队长。”

宋老板也跟着在一旁安慰戈振伟,道:“为了芝麻大的一点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啊!”

戈振伟道:“不知趣的东西,瞧在宋老板的面子上,今天姑且放你们一马……”

徐铁匠和他的儿子徐立春见陈、宋两位老板出面说情,只好任陈子归、戈振伟发火。

陈老板顺势在自己的衣兜里拿出几张纸币,塞道陈子归手里,笑道:“徐铁匠确实困难,来,来,来,这点钱,你们哥俩先拿着,算是徐铁匠请你们两位喝茶吃饭的钱,我替他垫着,回头我再从他那里拿回来。”

陈子归接住陈老板递过来的钱,道:“还是陈老板通情达理,既然陈老板替你们说情,看在陈老板是我本家的薄面上,今天就算先把这事搁下。不过,这事儿迟早得解决,徐老头,你还是想想明天该怎么办吧!总不能让陈老板、宋老板老替你啊!”

徐铁匠连连点头,道:“是,是……”

陈子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对着戈振伟喊道:“走吧!”

戈振伟“嗯”了一声,跟着陈子归向街外走去。

两人走远,背影已经看不见。

陈老板上前安慰徐铁匠道:“徐老板,别生气了,我们大家都一样,名义上是个老板,可在这伙瘟疫眼里,我们连他们脚底下的蚂蚁都不如,他们想什么时候踩,就什么时候来踩,想怎么踩就怎么踩,如今这世道,就这样了。”

宋老板道:“不受着又能怎么着,徐老板,看来我们得好好想想我们自己的出路了。”

徐记铁匠铺,夜。

徐铁匠的屋子里坐满了人,陈老板、宋老板以及铁匠一条街上的许多老板,二牛也在其中。大家围坐在一起,商讨着铁匠一条街的出路。

陈老板坐在最前面,他移目观察了一下,觉得人基本齐全。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晚上把大家召集起来,没有别的事情,就一件事,就是我们铁匠一条街到底该怎么走?我们应该怎么办?大家提提自己的意见吧!”

老板甲颇为激动的站起来,道:“我得好好感谢陈老板和召集开这个会的各位老板。我们铁匠一条街的铁匠们虽说在一条街上,但各做各的生意,彼此之间从来没有来往,可以说是一盘撒沙,谁都可以欺负,这种日子咋叫人做生意啊!所以说,今天这个会很好,我们坐在一起商量自己的事情,这多好啊!”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是这个理,像这样的会,以后要经常开。”

老板乙站起来道:“陈老板,干脆我们也搞一个铁匠协会,你来当这个头,领着大家一起干。”

人群中又有人随声附和道:“陈老板有名望,又是地地道道的宝鸡人,让他担任咱们这个……铁匠……什么会的头,我双手赞成。”

陈老板挥挥手制止,道:“别瞎起哄,先听听大家咋讲。”

众人无语,都抓耳挠腮的思考起来。

二牛见众人沉默,慢慢腾腾地站起来,道:“陈老板……”

陈老板大声道:“有话你说。”

二牛举目看了看众人,道:“我有个小小的……想法,要不……要不我们找个帮派来保护我们。”

人群中有人愤怒的骂道:“胡说八道,我们堂堂正正的生意人,哪能跟这伙社会渣滓混在一起。你二牛本事大,早就和他们穿一条裤子,铁匠一条街的人谁不知道。”

二牛脸红到脖子跟前,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别冤枉好人,我……没有……”

人群中又有人骂道:“有没有你还不清楚啊?谁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叛徒。你……”

陈老板挥手制止了两人的争吵,道:“别扯远了,我们现在商议的是铁匠一条街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大家不要为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的没完没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沉默。

双石铺蒋赤霞住处,夜。

蒋赤霞伏案看着自己的剧本,微弱的灯光照在她娇瘦的身体上,映照出一个全神贯注的影子。

在她的身边放着厚厚地一叠手写稿。

霍格手里拿着几本书走进门来。

霍格道:“在写你的剧本?”

蒋赤霞抬起头看着霍格,放下手中的文稿,激动的站起来拥抱住霍格。

霍格搂抱着蒋赤霞娇小的身体,不解的说道:“你怎么啦?”

蒋赤霞没有出声,默默地抱着霍格的身体。

少顷,霍格又问道:“霞,你怎么啦?”

蒋赤霞从霍格的怀抱着挣脱出来,闪动着自己带着泪花的眼睛,激动的说:“我的……我的剧本终于写好了。”

霍格明白蒋赤霞为何如此激动的缘由,非常高兴的一把抱住蒋赤霞,大声喊道:“真的?”

蒋赤霞道:“真的,刚刚写完。”

霍格:“那太好了,这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蒋赤霞道:“我好高兴。”

霍格道:“我也很高兴。”

蒋赤霞:“这次来双石铺,真是收获很大。双石铺火热的工业合作运动给了我很多的创作灵感,是我看到了中国抗日战争的胜利曙光。因此才有了我这部以抗战为背景,以工业合作运动为题材的剧本。”

霍格随手拿起桌上的文稿,叹道:“了不起,这么厚。”

蒋赤霞道:“我觉得名字需要再精炼一点,怎么样?你帮我再想个更好听的名字。”

霍格看着手中文稿的扉页上写着“中国工合”四个大字,道:“这个名字也不错啊!你为何觉得不好?”

蒋赤霞道:“这个名字是不错,但我觉得它不够精炼,从字面上不能给读者或者观众带来强烈的冲击,让人难以感觉到中国抗日战争的胜利。”

霍格道:“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中国抗日战争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读者或者观众一定会感觉道胜利的希望和光明。霞,你觉得‘工合之光’这四个字怎么样?”

蒋赤霞自言自语道:“工合之光,工合之光……”

霍格望着蒋赤霞入神的眼光,看着她沉浸在思考之中。

蒋赤霞忽然醒悟一般,喜道:“好,就用这个名字,我的剧本就叫‘工合之光’,工业合作运动就是抗战胜利之光,黎明前的曙光,中国老百姓平安康乐的幸福之光,合作社所有工人们辛勤劳作的劳动之光。这个名字太好了,不仅给人希望,也能让人振奋。”

霍格道:“那好,就用这个名字吧!”

蒋赤霞喜道:“谢谢你,给我的剧本起了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

徐记铁匠铺,夜。

徐铁匠见众人独步说话,站起来说道:“我说两句吧!”

陈老板道:“你说。”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聚集到徐铁匠身上。

徐铁匠道:“要不……要不我们也合作社吧!这样做兴许能好些。”

老板甲道:“徐老板,你说的是参加合作社吧?”

徐铁匠道:“没错。”

老板甲道:“这合作社是个新鲜东西,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能参加吗?”

老板乙道:“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觉得徐老板的主意行,不管咋样,我们可以先走一步试试,要是不行,再倒回来;要是行,我们接着往下走不就得了。这兴许真是一个好办法。”

老板甲不无担心的道:“宝鸡城里各式各样的合作社也不少,听说在双石铺,合作社越来越多,可咱心里没底啊!有人说好,也有人说不好。如果这真是政府给咱们挖的一个坑,我们这样稀里糊涂的跳进去,那可如何收场呢?”

徐铁匠道:“这事我仔细想了想,如今我们要想有活路,就得入这个合作社。”

老板甲道:“为什么啊?你给大家讲讲。”

徐铁匠道:“西北工业合作社的那个贺川君想必你们都认识吧!起先他给我讲合作社的事情,我没什么兴趣,我想你们也没什么兴趣。后来经历了些事情,我觉得这个人不错,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他一直想让我们参加合作社,把大家组织到一起。我认为这个时候,我们是应该走到一起的时候了。”

宋老板道:“我觉得徐老板的主意行,我们可以试一试。”

陈老板接着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看,我看我们可以试试。这件事情就由我和宋老板出面去协商,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齐声道:“就这么办。”夹着“好吧!”“有劳你们两位老板了。”等叫声。

双石铺霍格办公室,日。

霍格正在伏案写一个报告。电话铃突然响起。

霍格拿起电话,道:“喂!那位?”

电话里传出聂厂长的声音:“你是霍格秘书吗?”

霍格道:“是我,你……你是聂厂长?”

聂厂长道:“是我。”

霍格道:“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布匹的事情办妥了?”

聂厂长道:“我正要给你说这个事情,我们已经保质保量的做好了你要的十万匹布匹。”

霍格高兴道:“太好了,谢谢你啊聂厂长,没有想到你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创造了奇迹。”

聂厂长道:“创造奇迹的不是我,是我们的工人,没有他们夜以继日的工作,我即是有天大的本领,也织不出你要的布匹。”

霍格道:“那也离不开你的领导呀!没有你这个领头人,工人们那知道拼了命的干。”

聂厂长道:“你这英国佬,嘴越来越来甜啦!都快赶上我们中国人了。你说吧!什么时候来拉布匹?我已经全部给你准备好了。”

霍格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尽快去你们造布厂拉布。”

聂厂长道:“那好,我等你。再见。”

霍格道:“再见。”

霍格挂了电话,如有所思的想了一会。转身走出自己的办公室。

军政部住双石铺办事处,日。

霍格骑着自行车,匆匆忙忙的行驶在双石铺的大街上。

路边行人纷纷让路。

大街上卖小鸡、蔬菜、水果等小商贩看着霍格飞转的车轮纷纷议论。

少顷,在霍格眼前出现了一个挂着“军政部驻双石铺办事处”字样的牌子。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偶尔有军官进出,士兵行标准的军礼。

霍格将自行车停在大门外。向大门走去。

两个士兵见霍格走进,伸手拦住。

士兵甲问道:“你找谁?”

霍格道:“我找郭兴文。”

士兵甲道:“你等一下。”

说完走进岗楼,给里面打了一个电话。

打完电话来到霍格跟前,说道:“进去吧!郭副官等你。”

霍格走进大门,向办公楼走去。

军政部驻双石铺办事处郭兴文办公室,日。

郭兴文坐在办公椅上,神情傲慢的看着霍格。道:“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就派车去拉这批布匹。”

霍格道:“郭副官,这……这批布匹,对了,拉布的时候最好把造布厂的布款给付了,聂厂长说了好几次。”

郭兴文生气道:“布款?还怕我们军政部欠他的布款不成。真是笑话。”

霍格道:“这样最好。郭副官,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霍格转身欲离去。

郭兴文看着霍格的背影冷笑道:“慢着。”

霍格转身看着郭兴文道:“还有事?”

郭兴文道:“明天拉布的时候你也去。”

霍格不解的说道:“我?我就不用去了吧!”

郭兴文道:“你必须去,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批布匹只有到了我们的仓库,双方点验没有差错后才算结束。所以你必须去。”

霍格急道:“这怎么行,我们合作社是生产企业,你们……军方也只能算是我们的客户,当然,我们最先满足你们的需求。但布匹在装上你们的汽车之前,双方相互履行彼此的合作义务,并进行点验。”

郭兴文道:“霍格秘书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在抗战年代,你难道不知道一切以抗战所需为重嘛!我叫你怎么做,你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

霍格急道:“可是……”

郭兴文道:“没有可是,你按照我说的去做。”

宝鸡工业合作社卢广绵办公室,日。

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子和卢广绵坐在一起谈话,此人是陕西省建设厅的副厅长王子安。他戴着一副深度眼镜,笑眯眯的和卢广绵并排坐在沙发上。

卢广绵笑道:“没有想道,王副厅长亲自到宝鸡也督促此事,我实在不好意思啊!上次在途经西安,与王副厅长就合作创办工业实验所一事达成初步意向。回到宝鸡之后,我就进行了安排,无奈我们的技术人员现在几乎全部集中在双石铺,开展合作社技术培训工作。”

王子安笑道:“不急,凡事总得一件件来办。”

卢广绵笑道:“这倒也是,不过这个工业实验所可是个好事情,我们得抓紧办才对。好在他们过几天马上就要回来了。一旦人员到位,我们马上实施工业实验所的事情。”

王子安道:“这是我们陕西省建设厅和中国工业合作社西北分社首次合作的一个事情,我们非常希望这件事情能搞起来。而且就这件事情我们以上报给省政府,并得到了省政府的批准。”

王子安说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批文,递给卢广绵道:“这是批文,你瞧瞧。”

卢广绵大为惊喜,接过批文,哈哈大笑:“是吗!太好了,王副厅长办事真是雷厉风行啊!令卢某人佩服。”

王子安道:“我们也是借鸡下蛋了。你可能不知道,早在1936年,在我的倡议下,省厅就专设了一个工业研究机构,但我们一无资金,二无技术,三无设备,因此这个机构一直虚设着,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就这么一直闲置着。直到你们西北工业合作社成立,我才突然想到了和你们合作的事情。”

卢广绵道:“好好好,很好,我们双方完全可以强强联手,优势互补啊!”

王子安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两份文件,说道:“你看,我把我们合作的合同也带来了。”

卢广绵道:“王副厅长,你有备而来啊。”

王子安笑道:“和你打交道,我不主动能行吗!”

卢广绵接过合同文本,认真的看了起来。

少顷,卢广绵道:“这六项合作条款,我都没有意见。完全没有意见,既然是双方合作,我们一定按照条款规定的内容去工作,这一点请王副厅长放心。”

王子安笑道:“我要不放心,才不会主动上门找你。”

卢广绵笑道:“王副厅长如此富有诚意,我卢某人也没有二话,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好。”

王子安笑道:“你我还不是为了中国的抗日战争能取得胜利,还不是为了中国的民族工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卢广绵道:“是啊!这是我们所有中国人的希望。”

宝鸡工业合作社办公楼楼道,日。

贺川丰彦手里拿着一份自己写的报告向卢广绵的办公室走去。

楼道里有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贺川丰彦与他们点头问好。

赵自敬提着一个公文包急匆匆的向外走,与贺川丰彦撞在一起。

贺川丰彦急道:“对不起。”

赵自敬道:“你他妈……”

抬头见是贺川丰彦,立刻打住自己的声音,道:“怎么是你?”

贺川丰彦笑道:“我来找卢主任。”

赵自敬道:“卢主任,你有什么事情?”

贺川丰彦道:“我写了一份报告,想交给他。”

赵自敬道:“噢!什么报告?我……我可以看看吗?”

贺川丰彦将报告递给赵自敬,赵自敬接在手里,独自看了起来,念道:“关于将铁匠一条街改组为铁匠合作社的报告……,这个想法不错,是个好想法。”

贺川丰彦道:“谢谢赵秘书。”

赵自敬道:“他……他那里有人,你最好一会过去。”

贺川丰彦道:“噢!”

赵自敬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贺川丰彦道:“再见。”

赵自敬道:“再见。”

随后,赵自敬急匆匆的离开。

宝鸡工业合作社卢广绵办公室,日。

卢广绵道:“王副厅长,这么说我们拥有的设备全是德国进口的?”

王子安道:“那还用说,光这批测试、化验所需的设备就花去了我们两万多万,此外还有德文参考书150种,英文书籍200多种,中文书籍300多种,完全具备了一个战时小型工业实验所的条件。”

卢广绵喜道:“这么说,我们自己就可以独立进行相应的工业实验了。这可真是一件大事、好事啊!在工业合作社发展的历史上是一件举足轻重的事情。”

王子安道:“那么,你觉得这个实验所放在宝鸡还是双石铺啊?”

卢广绵思考片刻,道:“还是放在双石铺吧!双石铺的工业合作社数量多,且涉及化学、农药、武器、食品等行业居多,放在双石铺可以随时对这些行业提供及时的实验分析。”

王子安道:“行,这个想法我赞同。”

宝鸡工业合作社卢广绵办公室,日。

贺川丰彦焦急的在卢光绵的办公室外等待,时不时的向卢广绵的办公室伸头。

宝鸡工业合作社卢广绵办公室,日。

卢广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对面的桌子上,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转身准备回到沙发这边。抬头之际,看见贺川丰彦正在站在门外。

卢广绵叫道:“贺川君,进来。”

贺川丰彦走了进来。

卢广绵随意坐在沙发上,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来?”

贺川丰彦看了看王子安,道:“你这有客人,赵秘书……”

卢广绵道:“这位是省建设厅的王副厅长,是专程来和我们合作的,是自己人,不碍事。”

王子安向贺川丰彦微微点头,问候道:“你好。”

贺川丰彦道:“王副厅长好。”

卢广绵道:“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贺川丰彦道:“没……没什么事情,您先和王副厅长谈,要不……要不我到外面等等。”

卢广绵道:“不用了,你也坐下听听吧!这可是合作社的一件大事,与你也有关系。”

王子安道:“那好我们接着谈?”

卢广绵道:“接着谈。”

王子安道:“关于日常经费问题,我们的想法是省建设厅每月出资600元,西北工业合作社出资860元,这笔费用,可以维持实验所每月的日常开支。同时我们建议双方每月各拿出2万元作为流动资金,主要用于实验原料的购买。”

卢广绵道:“ 2万元流动资金没有问题,但实验初期应主要试制火碱、肥皂、漂白粉、味精、酱油等民用产品,这样可以避免资金的浪费,同时也有助于摸索、积累实验所后期的实验经验。”

王子安道:“这个建议很好,可以在实验室的具体工作指导纲要中体现出来。”

卢广绵又道:“关于人员安排你们有具体的思路吗?”

王子安道:“按照“稳步发展、逐步强大”的思路,我们认为试验所设主任1人,下设工业、化验两股,分设股长,各股配有技术人员两名以及工作人员4人。另外实验所内设有会计、事务各1人,负责处理经费收支和行政事务工作。”

卢广绵道:“实验所是一个讲究技术的地方,人员配备一定要精。我觉得你们的安排行,没有什么问题。先这样搞,以后根据情况我们可以调整嘛!”

王子安道:“另外我觉得还得做好新技术的发明创造,赋予实验室技术创新的任务,不但对现有合作社的技术需求提供帮助,而且创造新的技术,开拓新的领域,你觉得如何?”

卢广绵喜道:“完全可以。”

王子安道:“那好,我们就按照这个思路往下走了。”

卢广绵道:“携手前进。”

王子安道:“抗敌强国。”

卢广绵和王子安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两个人的脸上流露出颇为激动的神情。

王子安道:“老卢,你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卢广绵道:“在坐一会吧?”

王子安道:“不了,你很忙,我也很忙,大家都有一屁股的事情要做。”

卢广绵道:“那好,我就不挽留你了。我送送你。”

王子安起身向外走去,卢广绵和贺川丰彦陪着王子安一直走到西北合作社的大门前。

门前停放着一辆小轿车。

一个司机模样的青年人见王子安一行出来,急忙打开车门。

王子安弓腰进入车内,青年司机关上车门。

王子安摇下后车窗玻璃,向卢广绵挥手道别。

汽车启动,向前面跑去。

卢广绵看着远去的车影,高兴的自言自语道:“这下可太好了。”

卢广绵转身,问道:“贺川君,你找我什么事?”

贺川丰彦将手中的报告递给卢广绵,道:“卢主任,这是我写的关于铁匠一条街成立合作社的报告。”

卢广绵接在手里,随意的看了看标题,道:“是吗!走我们进屋谈。”

卢广绵、贺川丰彦走进办公室。

卢广绵道:“贺川君,你说。”

贺川丰彦道:“铁匠一条街的陈老板、宋老板找到我,主动要求加入合作社。”

卢广绵道:“他们不是一直不同意加入合作社吗?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贺川丰彦道:“刚开始他们对合作社不了解,以为这又是国民党盘剥老百姓的一种把戏。前两天他们找到我,说是整条街的人都想听听合作社的事情,就派人把我叫了过去,让我给他们讲讲合作社的事情。”

卢广绵道:“效果如何?”

贺川丰彦道:“效果非常好,他们当时就要求加入合作社。”

卢广绵喜道:“只要他们愿意加入,我们合作社的大门永远朝他们开着。”

贺川丰彦道:“有几个问题还需和卢主任商量一下。”

卢广绵道:“什么问题?你说。”

贺川丰彦道:“铁匠一条街一直是一个非常松散,每个铁匠铺各自打理自己的生意,从来没有合作或者彼此联手做过生意,一旦我们把他们组织起来,势必很难改变过去那种松散的局面……”

卢广绵打断道:“为什么呢?”

贺川丰彦道:“一是我担心一下子难以适应合作社的要求,二是组织起来比较困难,大家在一条街上,彼此很是熟悉,相互之间……”

卢广绵道:“相互之间会产生新的矛盾、纠纷对吧?”

贺川丰彦道:“是的。”

卢广绵道:“这种合作社在组织形式上表现为一种新的内容,对我们而言是一种新的尝试,我倒觉得你提的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铁匠们难以适应,这需要时间,时间一长,他们自然会适应这个新的组织形式,第二,我们必须按照合作社的模式来组织他们,让他们熟悉合作社的制度,同时接受合作社的经验,只是在实施过程中,我们要认真结合铁匠一条街的实际情况,这样才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贺川丰彦道:“我同意卢主任的意见,我也这么考虑,但是为了防止铁匠合作社在合作中产生新的问题,我考虑我们成立一个铁匠协会,选举协会的组织领导人员,统一协调铁匠一条街的问题。”

卢广绵道:“可以,铁匠合作社的经理可以兼任铁匠协会的会长,也可以选举新的会长,二者平行发展,各司其职。”

贺川丰彦道:“卢主任的意见很有见地啊!”

卢广绵将报告递到贺川丰彦手里,道:“你这个方案很不错,我同意你的思路,你就按照这个思路去做,一定错不了。”

双石铺造布厂,日。

造布厂仓库外一片忙碌,七八辆卡车一字儿排开停放在仓库外的广场上。

上百名工人正在紧张的把一匹匹白布装上卡车。

霍格、聂厂长以及军政部的郭兴文等人站在旁边看着装车。

双方各有几个人员在点验数量。

少顷,十万匹布匹装车完毕。

霍格、聂厂长走到郭兴文跟前。

霍格道:“郭副官,按照要求,布匹保质保量全部装车完毕。”

霍格话语未落,聂厂长便将手中的货物清单递交给郭兴文,道:“这是这批布匹的全部清单。”

郭兴文将清单拿在手里,看也不看,轻描淡写的说道:“知道。”

此时,军政部一个负责点验布匹的青年人走到郭兴文身边,道:“郭副官,点验完毕,一匹不差。”

郭兴文转过身子,看着霍格和聂厂长,道:“很好,你们做的很好。”

聂厂长道:“那么……那么我们的布款……”

郭兴文道:“布款没问题,我带着呢!”

郭兴文说着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拿出一张支票,道:“这是招商银行的本票,你们的布款,拿去吧!”

聂厂长接过支票,喜道:“谢谢。”

郭兴文道:“不用客气。”

说完,傲慢的转身走向旁边的一辆小轿车。

双石铺霍格办公室,夜。

阿特?斯蒂尔、哈尔多?汉森、霍格三人正在一起密谈。

阿特?斯蒂尔道:“真是有趣,没有想到,我来到宝鸡竟然会做一回密探,挺刺激的。”

哈尔多?汉森道:“这也算是我们两个在战争年代的一次不同寻常的经历。”

霍格道:“好了,别发感叹了。”

阿特?斯蒂尔、哈尔多?汉森耸耸肩,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霍格继续道:“拉布匹的车队会在黄牛镇略作休息,届时会有共产党的人员接管这个车队,你们二位只需搭乘车队,安全的把车队带出宝鸡即可。我已将这批布匹的主人改头换面,给,这是所有的手续,你们两个也由新闻记者变成了贩卖布匹的商人。”

阿特?斯蒂尔、哈尔多?汉森接过文件,两人相互交换看了看。

霍格又道:“车队离开宝鸡后,你们就可以坐上你们的私人小飞机,翱翔蓝天了。”

宝鸡唐立伟办公室,日。

唐立伟放下手中的钢笔,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道:“他们真的要组建打铁合作社吗?你的消息准确吗?”

刘冲道:“绝对准确,是卢广绵的秘书赵自敬亲口对我讲的,这个……这个赵秘书可以说是我们的人了,他不会给我说谎话的。”

唐立伟低声自言自语道:“这又是艾黎、卢广绵等伸手向财政部要钱的把戏。”

刘冲道:唐主任,你说什么?”

唐立伟猛然醒悟,掩饰道:“没什么。这件事情我们不能让他们做成,无论如何,你要设法阻止此事,实在不行,就去找找王大彪,利用这伙人去对付这帮铁匠们。”

刘冲道:“明白。”

宝鸡鸿悦楼茶楼某包间,日。

刘冲走进包间,脸色阴沉的坐下来。

王大彪恭恭敬敬地站起来,道:“刘秘书来啦!”

刘冲鼻子“嗯”了一声。

刘冲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地说道:“王大彪,你最近在干什么?铁匠一条街的那些铁匠们已经快反了,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王大彪吞吞吐吐地道:“我……最近有点别的……”

刘冲猛的站起来,打断王大彪的话:“我告诉你,现在集中精力把铁匠一条街的事情做好,别的事情先搁下别管。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你就给我乖乖地滚出宝鸡去。”

王大彪问道:“你刚才说铁匠们造反,是怎么回事?”

刘冲坐了下来,心平气和的说道:“铁匠们要加入合作社,成立打铁合作社,一旦加入合作社,他们就会收到一定程度的保护,你以后还能在这条街上混吗?”

王大彪嘿嘿一笑,道:“工业合作社有什么了不起,我彪爷该怎么办还怎么办,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刘冲骂道:“你真是狗屁不通,你以为这合作社是虚设的吗?一旦他们加入工作社,经济部、警察局、建设部、监察部、军政部等所有住宝鸡的办事处都会把手伸出来,到时你们这帮人怕是要彻底失业了,弄不好还有蹲大狱的可能,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你们。”

王大彪紧张的看着刘冲:“你……你说,我该怎么做?”

刘冲神色轻松地说:“我们是一条穿上的蚂蚱,我当你是自己人,才给你讲掏心的话。你也别慌,事情不是还没有到这一步嘛!无论如何,你要想办法制止这些臭铁匠加入合作社。”

王大彪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我一定按照刘秘书的话去做。”

刘冲道:“这就对了,行啦!我该走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王大彪急道:“不急。”

刘冲看着王大彪道:“你还有什么事?”

王大彪从身上衣兜里掏出一叠纸币,递到刘冲手里,道:“这是这个月的孝敬,你收好了。”

刘冲接过钱,看也不看的装进自己的裤兜里,道:“把该办的事情赶快办了。”

王大彪道:“没问题,这次我亲自去办。”

刘冲说完向门外走去。

凤县红花铺某茶馆,日。

茶馆前一个高高的杆子上挂着一副“康记茶坊”的旌旗,在风中微微飘动。

旌旗下摆放着几张茶桌。

阿特?斯蒂尔、哈尔多?汉森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另外有十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围坐在一起喝茶,此刻他们似乎并不是有意前来喝茶,几个人的眼神不时的朝远方的公路看。

一个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青壮汉子低声道:“沉住气,别着急。”

另外一个工人模样的小伙子道:“这么久了,会不会出事?”

坐在旁边的一个略瘦的青年生气道:“能出什么事,等着。”

工人模样的小伙子白了略瘦青年一眼,道:“我只是担心,我又没说别的,干嘛冲我发火啊!”

略瘦的青年倔强的说道:“我看你是害怕,你连那两位外国朋友都不如。”

工人模样的青年唰的站起来,道:“你……。”

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不耐烦的喝道:“别吵了,等着。”

大家又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喝起了茶。

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起身走到阿特?斯蒂尔、哈尔多?汉森桌子前一屁股坐下来,将手里的旱烟袋往桌子一放。笑道:“再等一会,别着急啊!”

阿特?斯蒂尔笑道:“没关系,我们正在欣赏山上的风景呢!”

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抬头向四周的郁郁葱葱的山峰看去,只见漫山遍野开满了各种颜色的山花,笑道:“这地方叫红花铺,真是名副其实。好吧!你们慢慢欣赏吧!我不打扰二位雅兴了。”

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起身向茶馆里面走去。

凤县红花铺某茶馆,日。

茶馆老板正在柜台前算账,一边打算盘,一边向外面张望。

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走进茶馆,茶馆老板见状,急忙拿起柜台上的一把鸡毛掸子迎上来,道:“李队长,怎么样?”

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名叫李木山,是延安陕甘宁边区政府的一名警卫连长,此次专程到凤县负责保护运送这批布匹。店老板也是共产党,名叫段治卫。几天前,他们按照计划,将这个路边茶馆接了过来,准备在这里从国民党军政部手里接管这批布匹。

李木山道:“应该快了,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段治卫没有接话,把手里的鸡毛掸子在桌面上轻轻扫动,装着打扫卫生。

李木山道:“老段,你准备的……。”

段治卫打断李木山的话,小声道:“全准备好了,够他们睡三天。”

段治卫说着,努努嘴唇,示意李木山看柜台前摆放的三个巨大酒坛。

李木山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一股必胜的自信,道:“这可真够他们好好喝一喝。”

凤县红花铺某茶馆,日。

一队卡车远远地从远处驶来。

最前面的一辆卡车前方悬挂着一面国民党党旗,非常醒目的在风中展开。

工人模样的青年人第一个看见远远驶来的车队,惊道:“来了。”

众人闻声齐向前方看去,果然见一队卡车正向这边驶来。

李木山也闻声走出茶馆,径直走到茶馆前面的一个空地上,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急忙返身回来,对着自己的同志小声说道:“都打起精神来,马上就要干活,谁也不许出乱子。”

众人没有说话,都装着喝茶的样子漫不经心的喝茶,有的光脚蹲在凳子上,有的光着膀子划拳猜令,有的则困悠悠地睡在凳子上。

少顷,车队驶到茶馆前。

段治卫早已站在茶馆前的公路挥手拦车。

前面的卡车停了下来,段治卫急忙跑到车窗前,热情的邀请道:“下来喝口茶吧!天这么热,歇歇脚再走也不迟啊!”

卡车司机将头伸出窗外,问道:“有酒吗?”

段治卫装着为难的样子道:“噢!喝酒啊!我这是茶馆,不经营酒,这可怎么办?要不你就下来喝口茶好了,茶能解喝,也不错啊!再说,你开着车,也不能喝酒吧?”

司机不高兴的说道:“谁说不能,我经常开车喝酒,没说出什么事。”

段治卫道:“你要喝酒,我这倒有三坛好酒,不过这酒是我替朋友买的,还没给人家送过去呢。”

司机一听有酒,喜道:“先给我们喝吧!我们喝完了你再给你朋友买几坛酒不就得了。”

段治卫道:“这可是凤酒15年,不容易买的,我看……”

司机一听更加高兴,打开车门跳了下来,道:“什么我看你看的,赶快打酒,我就是今天走不了,也要喝这西风15年。”

段治卫装着无可奈何的样子摇摇头,向里面走去,边走边说:“叫你们喝茶,你们却偏偏要喝我这西风15年,真是的。”

司机不顾段治卫的嘟囔,使劲向后面的司机们大声喊道:“弟兄们,歇歇脚吧!”

司机们早已下车,向前面汇聚过来。

两个带队模样的官员走上来。

官员甲问道:“怎么回事?”

先前的司机道:“没什么事,歇会再走。大家都有点口渴了。”

官员甲向四周看了看,目光特意在李木山等人身上注视了片刻。

看见旁边的桌子上坐着两个外国人,对着司机道:“那好吧!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准时启程。”

司机们一听休息喝酒,高兴的跳了起来。

宝鸡铁匠一条街陈记铁匠铺,日。

铁匠一条街的几个大户老板此刻正聚集在陈记铁匠铺的屋子里。陈老板、宋老板、徐老板、贺川丰彦等依次坐在一起。

贺川丰彦站在前面给大家讲话,道:“各位老板,中国工业合作社西北分社基本同意了各位老板的要求,同意你们铁匠一条街加入中国工业合作组织,组建一个新的打铁合作社,各位老板将来就是这个合作社的社员了。”

众人听完,兴高采烈的鼓起了掌。

徐立春快人快语道:“是不是还要给我们选个社长啊?”

徐铁匠拉了儿子一把:“别急,等贺川先生把我说完。”

贺川丰彦继续道:“新的合作社产生之后,按照合作社的原则,有几个问题我向大家说明,第一,各位老板的身份有所改变,即:由老板变为股东,由简单的打铁铺变为企业化管理,因此,我们要成立董事会和监事会。”

不知是谁在下面问了一句:“这董事会和监事会是干吗的?”

贺川丰彦笑笑,道:“简单的讲,董事会是合作社的最高决策机构,是由在座的各位根据股份的大小选推出来的,董事长就是我们这个合作社社长。”

徐立春:“哦。”

贺川丰彦接着又说:“至于监事会,简单的可以理解为监督董事会工作的一个机构,组成人员既可以是各位股东,也可以是本社的一般人员,或者第三方人员。大家明白了没有?”

众人齐声道:“明白啦!”

贺川丰彦笑道:“第二个问题是收益分配,我们的合作社将按照‘按劳分配’的原则,进行收益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是劳动者真正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大家说好不好?”

众人齐声说道:“好。”

贺川丰彦道:“新的合作社成立以后,西北工业合作社将给予我们有力的支持,提供必要的资金扶持,以提高打铁合作社的生产质量。此外,我们还在财政补助、税收减免等方面享受必要的优惠。总而言之,合作社是我们在座的一次新的启航,大家一定会在合作社大家庭里享受快乐。”

众人听完,都高兴的鼓掌。

正在此时,从门外悄悄地走进几个陌生人。这些人分散开来,混在人群之中。

陈老板挥手,大家的掌声停息下来。

陈老板笑道:“我活了大半辈子,没有想到,临老还碰上合作社这么一个事,这往后啊,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就要相互照应、互相扶持才对,我就一句话,希望大家在合作社里把生意做起来,搞好团结,你们说好不好?”

大家齐声道:“好。”

突然有人大声骂道:“好个屁,简直一群乌合之众,就知道聚在这里瞎嚷嚷。”

话音未落,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贺川丰彦惊叫道:“王大彪。”

凤县红花铺某茶馆,日。

段治卫手里抱着一坛酒走出来,笑眯眯的看着司机们,道:“你们运气好啊!迟来半天,我这酒就给朋友送过去了。”

说着,将酒坛放在桌子上,给每个司机前面摆放了一个喝酒的小碗。

司机甲早已等的不耐烦了,急道:“倒酒,倒酒。”

段治卫笑道:“好嘞。你别着急,都有份。”

官员甲、官员乙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两个人始终紧张的看着周围的人群,不断将目光投向李木山等几个人身上。

段治卫给司机们倒完酒,又来到官员甲、官员乙的桌子旁,笑道:“来来,让我给两位把酒倒上,他们都已经喝上了。”

官员甲神秘的问道:“你是这里的老板?”

段治卫笑道:“小本生意,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一看二位,就知道是个贵人,有什么事尽管说。”

官员乙小声道:“这些人是干嘛的?”

段治卫回头看了一眼李木山,笑道:“他们啊!双石铺的工人,经常来往与双石铺和宝鸡之间,是我的常客。”

官员甲嘴里“哦”了一声,表情放松了很多。

段治卫给官员甲、乙碗里倒满酒,道:“喝吧!这可是好酒,是我专门去凤翔柳林镇的西凤酒坊买的,值钱着呢!”

说完转身离开。

只听李木山大声说道:“兄弟们,喝好了么?”

旁边有几个人齐声答道:“喝好了。”

李木山又道:“喝好了我们上路。”

众人又齐声道:“好嘞。”

只见他们懒洋洋地站起来,各人将随身带的包裹往奸商一甩,起身向双石铺的地方走去。

官员甲道:“这帮人走了,看样子情况正常。”

官员乙道:“喝酒吧!”

官员甲、乙凑近酒碗闻了闻,齐声道:“好酒。”

说吧!拿起酒碗就喝了起来。

少顷,只见司机们三三两两开始爬在酒桌上不起来。

官员甲意识到中了迷药,说道:“不好,有人给我们下……”

尚未说完,两个人便爬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