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血染江山离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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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 天之骄女符三娘(下)

符家骄女年十八,别有风骨自高雅。

钗环丽服全不爱,闻名京城一罗刹。

遇人不淑归王府,仗剑江湖一女侠。

户限为穿红叶勤,不得良人不言嫁!

京中名门望族中,人人都知定南王府中有位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千金,乃定南王符文彦的嫡长女,闺名天骄,许字孟音,因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三,故人称符三娘。

传闻此女自幼秉性刚强,酷爱习武,且饱读兵书,深受符文彦喜爱。

在众多儿女中,唯有此女是自幼由符文彦亲自教导,可以说是完全拿这个女儿当儿子在养,是以此女比她上面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都要出色太多,是世家子弟中少有的不拘纲常礼法的奇女子。

又因此女自幼常随父亲出入军营,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女儿娇气,尚未及笄便已能与禁军将领一较高下,京城更是到处都有她行侠仗义的事迹,常有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和为非作歹的地痞恶霸栽在她手上,久而久之便在京城公卿世家间得了个“符罗刹”的名号。

这样一个不拒礼法的奇女子,被符文彦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她的夫婿自然也得是百里挑一的世家子弟。

据说自她十三岁起,求亲的人就把定南王府的门槛都快踏破了,可愣是没一个能入他宝贝女儿的眼,符文彦也遂了女儿的意,没一个看得上眼的,如此娇惯任性的长辈也可谓是特立独行了。

其实,门第高的一般都比较抵触这种特立独行的媳妇,若非为定南王的权势,只怕是很多世家子弟都不愿上门求亲的。而符天骄本人也向来不把京中这些纨绔子弟放在眼里,普通人家又极难有出挑的、能入符家眼的男子。

因此,直到她及笄那年,符文彦经过千挑万选,才终于为她挑中了西南河阳府的小宁国公刘钦。

当然,前提是符天骄也中意。符文彦如此宠爱这个宝贝女儿,自然不会委屈她。

老宁国公乃天启一朝的肱股之臣,国公夫人虽早亡,但她毕竟是天启帝的妹妹,直系皇亲。

因此,与他家联姻可大大稳固符家在朝中的地位,且其嫡长子刘钦当时正是年轻有为的年纪,可谓是理想的议婚人选。

不幸的是,两家议定亲事后不久,老国公便寿终正寝了,刘钦承袭了宁国公爵位。但因小宁国公重孝在身,与符天骄的婚事便耽搁了三年,直到小宁国公孝期过后,两人才完婚。

想当年,这桩天之骄女配年少英雄的天作之合还一度被传为佳话,孰料这小宁国公不知为何一个想不开,竟联合临近两个军府起兵造反,最终覆灭于慕谦之手。

符三娘自是不可能为愚人的野心和欲望凭白牺牲的,拒绝自焚陪葬,甚至不惧叛军的屠刀威胁,终是等到了急急赶来的慕谦,在那场叛乱中有惊无险地保住了一条命。

叛乱平息之后,慕谦就将她带回了京城,送回了定南王府。

从此,符三娘便回到了娘家,恢复了自由之身,并对外宣称,除非得遇良人,否则今生不再嫁,足见此女的气度和风骨。

京城那些世家子弟原本以为,当年的“符罗刹”会自此重出江湖,谁知自那之后,她就像是从这世上消失了一般,人们几乎再没见过她的踪迹。

直到今日慕荣方知,原来这符三娘自那之后便浪迹江湖、行侠仗义去了,看来那场失败的姻缘并未改变她的初心,她依然是当年那个“闻名京城”的“符罗刹”。

“哎哎哎!”

欧阳烈见慕荣半天没反应,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慕荣这才回过神来。

欧阳烈指着那边的乱斗说:“狗腿子们增派了帮手,那姑娘眼瞅快要顶不住了,你还有心思看好戏。”

慕荣闻言望去,果然见对方不知何时又多了好些个人手,符天骄纵然武功再好,到底也还是个女子,哪儿架得住那么多体格健硕魁梧、专吃不要命这口饭的打手们的轮番围攻,渐渐地就落了下风,挨了不少拳打脚踢。

但慕荣发现她当真是相当有个性、有骨气的,屡屡挫败却打死不肯认输,明知自己力量不如别人,还一次又一次地迎上去。

慕荣嘴角一勾,转头对那丫头道:“你留在此地,不要动。”

那丫头一脸惊恐地摇头,刚要开口求他不要丢下自己,可慕荣却已将她推给了欧阳烈和乘风,自己身形一闪便加入到了乱斗中。

但见他身手矫捷,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从容和霸气,这一切都让符天骄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住了,痴傻地任由慕荣拉着她左突右闯,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群打手通通打趴下了。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但见层层围观的百姓包围中,四仰八叉地遍地都是惨叫连连的打手,慕荣英姿挺拔立于其间,符天骄站在他身旁,仍然像丢了魂似的死盯着慕荣一言不发。

此时,一名倒在欧阳烈和乘风跟前的打手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慕荣那边,趁机拽起躲在欧阳烈身后的丫头就跑。

欧阳烈是听见那丫头惊恐的叫声时才反应过来,抬脚就要去追,可慕荣已先他一步将脚下的木棍踢了出去,那棍子便径直飞出,狠狠地打在了那打手的后背上。

那人摔了一个大马趴,那丫头也被他带得扑倒在地。

小丫头虽然被吓得浑身哆嗦,却也十分激灵地一咕噜爬起来就飞回到符天骄身边,攥着她的衣袖畏畏缩缩地躲到她身后,死也不肯撒手了。

欧阳烈见状满头黑线,小丫头片子想都没想就往符天骄那边跑,可见是嫌他不够可靠,刚才也确实是自己大意了,因而不免狠狠地恼了自己一把。

与此同时,倒在符天骄脚下的那个领头大汉也趁她不备,抡起棍子就要向她挥过来,而她仍跟丢了魂似的只管盯着慕荣看,竟全然未注意到朝她挥过来的木棍。

还是那丫头眼尖,惊叫了一声“公子小心!”,在符天骄反应过来之前,慕荣已先于丫头的尖叫之前一步,眼疾手快地一把拽过呆滞的符天骄以及死拽着她不肯撒手的小丫头。

他将二人拽过来护在身后的同时,又抬脚一个侧踢,便将那领头大汉挥过来的木棍踢飞了出去,哗啦一声打落到路边胭脂水粉摊上,老板惊吓失声,抱头就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而这边慕荣又已抬手攥住了那大汉抡过来的一只拳头,顺势将人往前一带,同时抬脚将人踢飞了出去。

从始至终,“渊默”都不曾出鞘。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那群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的打手再也没人敢爬起来,纷纷“哎呦”着在地上打滚。

慕荣这才低头看向背后丢了魂的符天骄,又看了看她死拽着自己一直不曾松开的手,眉头微微一蹙,惯常冷峻的脸上微微起了疑色。

“敢问符兄,我们以前可有见过?”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在长河谷之前,我们可曾在哪里见过?”

符天骄闻声终于回过神来了,低头一瞅,这才觉出了不妥,触电似的一下弹开了死拽着慕荣不放的手,接连退开了好几步,手足显得有些无措,低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飘忽躲闪不敢直视慕荣。

慕荣这才反应过来,男女授受不亲,连忙很有风度地向她一揖:“刚才事出紧急,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符天骄猛地抬头看向他,迎上慕荣坦然淡定的眸子,她便知慕荣早已识破她的女儿身,但他却并没有当众拆穿她,还如此贴心地保护她,瞬间只觉自己的脸颊更烧了。

她连忙又低下了眉,掩不住内心的窃喜和女儿家的娇羞,眼神躲闪道:“君侯哪里话,该是小……该是在下多谢君侯才是。刚才若非君侯出手,此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瞬间软了许多,英气柔美中又多了几分高门千金特有的高雅、娇媚。

一旁的欧阳烈拖着腮帮饶有兴致地瞅着这难得一见的场景,眼珠子在慕荣和符天骄之间来回打转,那副花花肠子指不定又在打着什么不正经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