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血染江山离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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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 芳心三动定终身(上)

慕荣何其睿智,将符天骄的一颦一笑、一言一态都看在眼里,眉头一皱,先前还有些欣赏、看戏的心态立刻收敛,恢复了清冷如常。

“符兄客气了,路见不平而已,不足挂齿,全当是还了符兄当日相助之恩。”

符天骄也是个通透之人,很敏锐地觉察到了慕荣态度的转变。

她再次抬头正视慕荣,立刻觉察到了他浑身的清冷气场和敬而远之的态度,不由眉头一蹙,显然不解他为何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而且毫无征兆。

心头有什么酸涩的东西划过,她转头看了一眼那片早已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桂花糕,强行转移话题道:“这桂花糕……抱歉,多少银子,我赔给君侯。”

说着她便向腰间去掏钱袋,却听慕荣淡淡道:“无妨,不值几个钱,我再去买就是。”

符天骄听懂了他这话的含义。

不值几个钱,也就是说他并不缺钱,但同时他又要去重新买桂花糕,那就是说这桂花糕可比那点儿银子贵重多了。

不知为何,即便慕荣脸上并无情绪载露,可她却觉得他浑身都充斥着悲伤,从里到外都好似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她感觉心底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抚平他心底深埋的伤痛,想要陪在这个人身边,让他快乐,给他幸福,叫他从此再无悲伤和眼泪!

见符天骄痴痴望着自己的样子,慕荣眉心一蹙,愈加确定自己的判断,故而更加不欲久留。

就在这时,围观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天子脚下,皇城重地,何人胆敢在此聚众斗殴!”

应是巡逻的禁军,慕荣不想在百姓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想在离京之前牵扯进什么麻烦事里,遂对符天骄揖道:“既然事情已了,那剩下的就交给符兄了,后会有期!”

符天骄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消失在人群里的慕荣的背影久久未动,眼神却终于变得坚定,像是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做下了某个决定。

之后,巡逻的禁军将“醉清风”门前闹事的一众打手和符天骄一并带回了大梁府。

在过堂审讯中,符天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十分清楚,与此同时,长平侯府也派人送来了慕荣的手书,证明符天骄所言属实。

于是,这一日慕荣只是在京城买个桂花糕,就随手端掉了京城一家存在已久的黑酒楼,多少被逼为娼的良家女子得到解救,此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百姓纷纷拍手称快,更加称颂长平侯的仁德。

而是夜皇宫里,吃着慕荣千辛万苦买来的桂花糕,听着秦苍汇报慕荣随手办的这件得民心的“小事”,听着百姓对慕荣的称颂,他心里自然也乐开了花,就连旭方军监军发回的加急密报也没那么令他焦虑了。

就在圣穆皇后下葬三日后,枢密府也收到了旭方军监军发回的加急密报,上报了安戢武暗中招兵买马、扩充军队的事。

慕谦经过反复思量,终念及苍生无辜,不愿轻动干戈,只下诏为安戢武加封骠骑大将军,派翰林学士到沄都宣旨安抚。

至于符天骄,欧阳烈在得知了她的身份后曾跟慕荣开玩笑地提过一次,夸赞她是个不错的姑娘,但遭到了慕荣的明确拒绝,他也就没再提了。

应该说他是领会到了现在提不合适,毕竟刘蕙才下葬没多久,就算此前两年时间里她都是“已故之人”,但从这次的事情来看,他对刘蕙的情可是半分没减,并且经此一事之后,她只怕还会在慕荣心里存在更长时间。

不过话说回来,绵延子嗣、延续香火是件不得不考虑的大事,就算是为了大周的未来,此事早晚还是得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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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四月朔,终于还是到了离京的日子。

大清早,天还没亮透,慕荣便已一身戎装穿戴整齐,进宫向慕谦辞行,那一百亲兵早已在城外整队完毕。

慕谦老泪纵横满是不舍,而慕荣能做的就是向慕谦承诺,他会照顾好自己,叫慕谦不用为他担忧,然后嘱托常安照顾好父亲。

慕谦将慕荣亲自送至明晖门,之后慕荣说什么也不肯让慕谦再送了,在明晖门下向父亲三叩拜别。

慕谦无奈,只得命秦苍代他送慕荣一程。

目送慕荣离去,慕谦含泪默默祈祷,愿亡妻在天之灵保佑他一切平安。

于是,秦苍奉旨将慕荣送出城,一路送到了大梁城北的十里长亭。

居高远眺,慕荣与秦苍亭中并肩而立,望着丛林掩映的大梁城各自心事重重,身后乘风和欧阳烈亦望着他俩各怀心事。

斜坡下岔路口处,一百亲兵静候在那里,随时准备出发。

“我走后,父亲……就拜托你了。”

秦苍看他一眼,又气又无奈道:“这是我职责所在,当初你不肯同意我请调鄢都的上奏,不就是希望我能替你守护在陛下身边嘛。”

“……还有长公主,也拜托你了,她是小篱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

秦苍更加无奈,心情沉重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照顾好她的,毕竟她现在是我的义妹,我现在反而比较担心你。”

慕荣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秦苍脑门有些上火了,却仍压抑着怒气道:“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如果不是独孤盟主,你早已不知死了几回了!”

身后乘风和欧阳烈对秦苍此言皆表示认同,纷纷担忧地看向慕荣。

慕荣偏头看向秦苍,仍旧淡笑道:“你果然还在生气,因为我在党争面前让了步,没有争取回京的机会。”

“……”

秦苍握紧了拳头不语,毕竟如果是在京城,慕荣的安全系数会提高许多,至少在他有危险的时候,自己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他身边。

“龙躣,你应该明白我和父亲的苦心,我们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秦苍憋了半天,终究还是自暴自弃地摆了摆手,道:“哎算了算了,反正你从来也没听过我的!”

于他们而言,多余的话不说,彼此也都懂。

所以,慕荣感激地拍了拍秦苍的肩,真挚肯切道:“京中一切就拜托你了。”

秦苍气呼呼地故意偏头不看他,沉默了半天方才道:“怀霜,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种境地,你都不可以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一定要平安地回来。”

“嗯。”慕荣沉默点头。

“在我还没有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之前,你不准有事,否则就是陷我于不义,我不想把这辈子的债带到下辈子。”

“嗯。”慕荣再点头。

秦苍看向慕荣,眼中满满的全是担忧:“还有,不要太过相信你身边的人,要时刻保持警惕。”

“嗯……嗯?”

慕荣满目疑惑地看向秦苍,没有错过秦苍眼中一闪而过的苦衷和隐情。

秦苍没有多做解释,只重复交代:“总之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对任何人,包括你身边的人,都要时刻保持戒心。”

身后乘风和欧阳烈闻言也心中各异。

乘风想到了锦州城里云殁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而欧阳烈则不知在想些什么,眉眼间充斥着深深的愁苦。

慕荣越听越觉得秦苍的话里有话,还想问什么,秦苍却只是一把勾搭过他的脖子,拍着他的肩膀一边朝亲兵队走去一边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该出发了。”

慕荣只狐疑地看着他,知道他必定是意有所指,却又因某种缘由不能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