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血染江山离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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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天罗地网长河谷(下)

耶律图乃竘漠皇族,为人足智多谋,既善用兵,亦长于布计,是竘漠的一员猛将。

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来说,他就是竘漠的慕谦。

耶律图爱兵如命也是出了名的,只不过他爱兵的方式有些变态,那就是训练场上极其严苛的考核标准,但凡带兵又爱兵的将领都能明白,他这种变态的严苛都是为了他的兵好。

士兵在在训练场上多流汗,到了真正的战场就能少流血,就能多几分活下来的机会。

身后副将问他:“大将军,白日里侥幸逃脱的那个人应该是魏军前锋部队的主将吧?万一让他过了槃水见到了慕谦,那咱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耶律图却是只顾专注前方暗哨的动向,一脸笃定淡淡道:“放心,楚天承的人自会负责收拾残局,他们的人是一定不会让那个漏网之鱼活着见到慕谦的。”

副将信服地点了点头,瞅了瞅仍无任何动静的一线天彼端,又道:“算算日程,慕谦的援军主力明日应该到了吧?”

耶律图仍盯着前方微微摇头:“不一定,天冷路滑,行军不易,有所耽搁在所难免。不过我估摸着最迟后天也该到了,毕竟军情紧急,是慕谦的话绝不会怠慢。”

“啧啧啧~”副将望着满是积雪的狭长谷道连连摇头道:“中原的人就是娇贵,从大梁到长河谷不过千里的路程,换做是我们,七天之内准到了。”

耶律图看也不看他,只专注盯着前方道:“那是在草原上,还都是骑兵,一马平川的当然跑得快,可中原就不一样了,地形复杂,道路崎岖,加上这严寒天气,路面结冰湿滑,数万兵马行军,哪儿那么容易。”

副将奇怪地看着耶律图,口无遮拦道:“大将军,您没事儿吧?怎么还替敌人辩解起来了?”

耶律图猛然回头,抬手就是一巴掌朝副将脑袋拍去,那副将机灵一闪,耶律图的手就拍空了。

耶律图凶恶地瞪着他:“臭小子,我这是在替敌人辩解吗?我这是在分析敌情!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懂吗?”

“哦~”副将应了一声便低下头去,再无下文。

耶律图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扬手又是一巴掌,这回副将因为低着头毫无防备,耶律图这一巴掌可算是结结实实打到了副将,吓得副将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望着耶律图。

耶律图瞪着他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支支吾吾的,你不嫌憋得慌啊?”

副将没皮没脸地嘿嘿一笑,问道:“大将军,末将是不解,我们为何不干脆趁机攻下藏谷关呢?”

耶律图横他一眼:“鼠目寸光!我受陛下密旨协助厉王,岂可因小利而坏大局?”

副将摸摸脑袋道:“末将愚钝,还请大将军明示。”

“你以为楚天承傻啊,当真会给我们藏谷关真正的布防图?”

“大将军的意思是……?”

“我估摸着,我们夜袭藏谷关那晚,他们的布防应是楚天承为此次布局而临时做的调整,他是绝不可能让我们掌握藏谷关真正的布防的。”

“哦哦……”副将摸着脑袋不断点头,但显然还是云里雾里。

耶律图白他一眼又道:“我问你,我们过关时,你可曾看见那些‘牺牲’的守关魏军?”

副将摇头。

“那你可知他们去向?”

副将依然摇头:“我们派了好几拨人出去查探,但都查不到他们的行踪。”

“那不就是了!你认为他们会去哪儿?他们能去哪儿?藏谷关那么重要的地方,你认为楚天承会真的不设任何防备?”

副将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他们藏起来了!”

耶律图点点头:“不让这些兵马‘牺牲’隐遁起来,不让九源陷入危急境地,我们如何能趁乱‘入侵’中原?又如何能惊动大梁引蛇出洞?我们留在藏谷关那点人马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别忘了我们此次真正的目标是慕谦。”

副将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天,藏谷关竟有这样的地方,能藏数万大军?!”

耶律图笑得神秘:“九源是楚天承的立身之本,藏谷关则是他的防御大门,就算他在藏谷关地下修个地宫,建造个不为人知的地下防御工事也不足为奇。”

副将“哦哦哦”地点头,转瞬见他眼睛一亮,又歪着脑袋疑惑地问耶律图:“可末将还是不明白,既是如此,那厉王为何不干脆把他的兵马拉出来和我们一起伏击慕谦,这样胜算岂不是更大?”

耶律图回头就一巴掌拍向副将脑门:“你长点儿脑子好不好?赶情儿我前面的话都白说啦?”

副将捂着脑袋满脸委屈。

耶律图十分无奈道:“我再问你,你能确定九源那六万兵马就是楚天承的全部兵力了吗?”

副将果断摇头:“不能。”

“那你可知他还隐藏了多少兵马?又藏在何处?”

副将仍摇头:“不知。”

耶律图再一巴掌拍上去:“那不就得了!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万一我们要是背约,那他势必就会倾力前后夹击我们,到时我们这区区五万兵马可就成了他楚天承的瓮中之鳖,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副将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耶律图使劲儿瞪他一眼,接道:“所以,我们不如送他个顺水人情,既能保证我们自身安全,又能铲除慕谦这个巨大威胁,何乐而不为呢?退一步说,假如楚天承此次布局败了,慕谦能逃过此劫,那今后中原可就有好戏看了,这对我们不是更有利?无论是慕谦还是楚天承,只要能除掉其中任意一个,对我们而言都是有利无害的。再不济,我们就看着他们自相残杀也好,中原越乱,我们就越有机可乘!”

副将媚笑道:“大将军高明!”

耶律图再赏他一巴掌,瞪道:“是你小子太笨!”

副将呵呵傻笑,而后抱怨道:“不过厉王的算盘倒是打得精细啊,这么惊天动地的布局,他竟然将自己的兵马全都藏起来,叫我们替他卖命。”

耶律图眯着一双征战沙场多年的利眼道:“他得防着我们在合作的同时背后捅刀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向我们借兵,他们借道,保证我们能平平安安地在大魏境内实施计划,同时又让我们不敢觊觎九源的领土,不然你以为楚天承将九源所有的驻军都调往藏谷关是为何?”

正如楚天承所料,即便耶律楚雄明白他这点儿小心思,却还是会依计伏击慕谦,因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副将叹道:“哎!也是可怜了纪国那些余孽,他们大概还不知道我们的大部队已经暗中通过藏谷关了吧?呵!竟然以为我们是真的要攻下藏谷关进攻中原,就他们那点人马,我看应该差不多都报废在九源那些援兵手里了吧?”

耶律图又赏了副将一巴掌:“你小子,明明对人家一点同情也没有,就别在这儿说这种酸溜溜的话来恶心我了!”

副将又捂着刚被揍过的脑袋嘿嘿媚笑。

“石元缨既有心做白日梦,那他也该有梦碎的觉悟。让他做了近半年的皇帝,招摇了这么久,想来他也该知足了。”

说到这里,耶律图忽然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心道:不过这厉王当真是个人物啊,为了他的野心,不但毫不顾惜魏人的性命,连自己的骨肉也可以牺牲,真不愧是当年的不败传说,谋划得够周祥,出手也够狠辣,我耶律图自愧不如啊!

耶律图仰头望了望天空,又默叹:慕谦啊慕谦,善战却不好战的中原擎天巨擘,大魏护国柱石,虽然我也希望能与你再次堂堂正正一较高下,但看来这次是不可能了,但愿大梁城的优越生活没让你的枪变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