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白金帝国:英国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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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帝国斜阳(2)

因为英国政府担心,一旦撤走英国的殖民机构,一系列暴力事件可能会在当地居民中发生。最重要的是,英国要面对两大教派之间可能出现的大规模的政治和军事冲突:一派是以圣雄甘地和尼赫鲁为首代表3亿印度教徒利益的国大党,另一派是以真纳为首代表1亿伊斯兰教徒利益的穆斯林联盟。由于宗教、传统和历史因素,加之英国在对印度最初殖民控制中采取的政策酿成的恶果,两派在民族独立问题上互不相让,针锋相对。前者坚持“统而治之”,成立一个统一的国家。后者坚持“分而治之”,要求建立一个独立于印度教之外、属于穆斯林民族的国家。

1947年3月22日,蒙巴顿到达德里,他得到的卸任总督的告诫是:

“您肩负的使命着实困难,难以完成。”10天后,他在向艾德礼首相呈送的第一份报告中惊呼:“如果我不迅速采取行动,一场内战——大规模的流血冲突即将在我任职期间爆发。”蒙巴顿所采取的行动,是以承认穆斯林联盟建立巴基斯坦国万恶的权利来打破印巴分治的僵局。印巴分治是拯救局势的唯一途径。

事实上,在蒙巴顿履任新职的时候,就已经向当时的英国工党首相提出了条件,其中之一就是要求英国政府必须公开宣布英国保证停止行使主权、同意印度独立的确定日期。否则,无法表明英国的诚心诚意的意图,也不足以吸引他们立即进行注重实际效果的谈判。蒙巴顿依照他在“二战”期间积累的对印度国内情况的充分了解,作出这种判断是非常准确的。基于有了确切的把握,再加上他获得了更多的处理印度民族独立问题的自主权而不必处处考虑伦敦的意见,蒙巴顿迅速地展开工作,在与尼赫鲁进过数次深入交谈后,终于让对方接受了“分而治之”的建议。不到3个月,他便发表了那个将他的名字永远与印巴分治联系在一起的政治解决方案——“蒙巴顿方案”。事后,连一贯声称“决不让出英帝国遗产的一小片”的丘吉尔也承认这是一个“令人满意”的方案。7月18日,英国议会举行了赋予印度独立法案以法律效力的最后仪式。当王室书记官用古老的诺曼底方言宣布“国王同意批准”时,整个议会大厅寂静无声。从此,不列颠的国王与印度的最高统治者将一分为二了,盎格鲁—撒克逊人叱咤风云的时代结束了。

1947年8月14日,印度次大陆的辽阔大地上,数以千计的高高飘扬的英国国旗被从政府机关、兵营、军事基地以及英国政府印度的第一个据点——加尔各答的威廉斯堡降落下来。晚11时58分,最后一面装饰有印度星徽的英国国旗,从新德里副王王宫的旗杆上徐徐落下。印度历史上一个受屈辱、受奴役、受压迫的时代终于结束了。英国阿伦布鲁克将军回忆起印度独立时,凄惨地说:随着印度的失去,我们失去了帝国的防务拱门的拱顶石,于是我们的帝国防务崩溃了。

印度的独立,是大英帝国殖民体系无可挽回地彻底瓦解的开始。

1948年,缅甸和锡兰(斯里兰卡)相继独立。同年,英国也被迫撤出了巴勒斯坦。

总体上看,在对待英国海外势力收缩问题上,伊丽莎白二世持更加开明、更加务实的态度。毋庸置疑的是,她本人为大英帝国的崩溃表示遗憾,但更为遗憾的是,英国国际威信因日益遭到广泛侵蚀而不断下降。但是,她清醒地看到,自治领摆脱宗主国控制的趋势不可逆转。在她看来,她将努力使得这个摆脱过程变得更为庄严些,因为这是她的工作义务。不同的是,曾经一度作为帝国皇后的她的母亲以及她的丈夫菲利普亲王都持有异议,甚至认为应该继续下去。

如果说印度、缅甸等国家的独立多少带有英国“恩赐”的色彩,那么在殖民撤退过程中,最能反映英国殖民主义本质的当属苏伊士运河事件了。

1956年7月末,年轻的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在古德伍德参加赛马会,一份装在里奇蒙公爵文件箱内的关于出动后备军队的公告文本送到了她的私人房间。第二天,在阿伦德尔堡匆忙召集的枢密院会议上,女王在这份文本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距离“二战”结束之后,时隔11年,英国又要发动战争了!那么,这次兵戎相见的对象是谁呢?是它的另一个前殖民地国家埃及。

埃及地处亚、非、拉三大洲交界地带,历来为战略要地。1869年,在法国的主持下,经过10年开凿的苏伊士运河贯通。苏伊士运河通航后,进一步提升了埃及的战略地位。通航初期,法国拥有运河公司的52%股权,其余半数股权落入埃及总督伊斯梅尔手中。1875年,政治嗅觉敏锐的英国首相迪斯累利意识到,埃及财政危机是夺取运河控制权的天赐良机。他违反法律程序,越过议会以内阁名义向罗斯柴尔德银行借款400万英镑,购买了运河股票的44%,一举超过股权分散的法国政府,成为运河的实际持有者。此举为后来英国最终统治埃及奠定了基础。

此后,运河一直为英法垄断资本控制。

1956年7月26日,埃及民族独立运动领袖纳赛尔宣布将苏伊士运河公司所有权收归国有。英、法两国不甘心就此轻易失去对苏伊士运河的控制,决定武装入侵埃及,并策动以色列充当入侵埃及的先锋。10月29日傍晚,以色列不宣而战,全面进攻埃及的西奈半岛,直逼运河区。30日下午,英、法两国以“公正的中间人”身份介入,借口出兵保护运河,向埃及发出最后通牒,遭到埃及的拒绝。10月31日晚,英、法参战,两国出动飞机对埃及进行狂轰滥炸。英、法和以色列的入侵行动不仅受到埃及人民的坚决抵抗,也受到国际舆论的谴责,安理会和联合国大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决议,要求交战双方立即停火。

虽然首相部分告知了伊丽莎白二世苏伊士运河上的英国政府立场,但是并没有将出兵打击的细节毫无保留地告诉女王。大量材料证明,苏伊士运河事件是战后最为严重的帝国主义阴谋入侵事件。为此,英、法受到全世界公正舆论的一致普遍谴责,艾登后来被迫辞职,伊丽莎白二世的人格和名誉也受到严重的损害。

英国发动侵略战争,也在国内引起了一场政治危机。1956年11月6日中午,英国首相艾登向法国领导人摩勒吐露:我是进退两难啊,我不能坚持了,我正在被所有人抛弃。坎特伯雷大主教、教会牧师、石油商,每一个人都在反对我,英联邦面临分裂的威胁。当天傍晚,英、法两国被迫停火,12月3日宣布撤军。

如果说印度的独立标志着英帝国殖民体系的瓦解,而围绕苏伊士运河事件展开的对埃及用兵则标志着英国维持殖民体系最后努力的彻底失败。英国《金融时报》以凄凉的口吻写道:50年以前,全世界哪有人敢于向英国挑战,使我们装饰门面的努力现在已经破产了,像一个传统的古老家庭一样,首先是典当土地,其次是家人作鸟兽散,最后是房屋倒塌。现在的英国,正站在第二和第三阶段之间。

苏伊士运河事件进一步加速了英帝国解体的进程。面对国际形势,继艾登之后出任首相的麦克米伦不得不以更加清醒的态度和更加务实的措施对待自治领问题。1960年初,麦克米伦出访非洲,当他到南非时,2月3日在南非议院作了着名的《变革之风》的演说。他在演说中讲:变革之风已经吹遍这个大陆,不管我们喜不喜欢,民族意识的这种增长是个政治事实。我们大家都必须承认这是事实,并且在制订国家政策时把它考虑进去。

1960年,英国殖民地尼日利亚独立,英属索马里也摆脱了英国殖民统治。此后,英国在非洲和其他地区的绝大多数殖民地接二连三相继独立。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英帝国已瓦解。

应当看到,英国在殖民撤退过程中,使用各种策略和手段以维护自身利益。按照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张顺洪研究员的解释,英国在殖民撤退过程中,首先是采取严厉的措施镇压和抑制激进的民族主义政党,待到无法阻止民族主义运动时,就尽可能地把权利交到比较温和的民族主义者政党手中。在撤退的时候,尽可能地把新生国家纳入到亲西方的阵线中,纳入到英联邦,以更多地保持英国的利益。

1997年,随着中国政府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大英帝国已成明日黄花。

如今,在英国极为有限的海外殖民地中,百慕大算做人口最多、最为繁荣的殖民地,其独立倾向和愿望也越来越迫切。英国未来的领土空间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