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仙侠君引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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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替天行道

有人来了?我起身没来的及转身便觉得脚下一滑,腰上蓦然多了道力度,环住我的身躯,旋身便将我从河边拉了回来,我记得他身上的香味,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心有余悸的看着水面。他揽我入怀,关心道:“小心些。”

我收回自己的双手,从他的怀中出来,理了理袖口的皱褶,抑制住有些跳跃的心。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木须和玉成他们去林子中拾得柴木了,估摸一会儿便回来了。”

他垂袖握着我的手,靠近我耳畔言语极轻,“怕你吃醋,忙完便赶着过来了。”

我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我怎么会吃醋呢,再说,你下凡来,不就是为了那些妖怪的事情么,她能帮到你,我应是感激她……”

他噙着笑色将我揽入怀中,“口是心非。”

我有些咋舌,几十年过去了,他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变,我想着什么他明明都知道,可又装做不知道。

“君池。”我轻声唤他,他轻轻闭着眼睛凝重鼻音嗯了声,我环住他的腰靠在他胸膛前问道:“古月上神口中的四大使者,是什么人啊?”

他墨衣斐然,淡淡启唇,“魔界第一任魔君座前四位大将,魔君被关进锁妖塔之后下落不明,九重天担心魔君会利用四大使者在人间的余党,死灰复燃。”

“那古月上神真的寻到了他们的踪影么?”我昂头看着他,他玉手搭在我的肩上,明眸似皎月,“只寻到了一个。”

我怔了怔,他凝眸看我,温声道:“娴儿,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些什么……十几万年前,那一袭青衣的男子执玉笛而立,没有人晓得他的身份,他在冥界滞留了三千多年,日夜弹奏一曲悲怆的琴音,眼中深如古井。是为情所困,还是因为旁的,早已不是重点,我只晓得他同我说过,“你觉得此曲好听么,世人只知此曲宛若九天神音,却不知,曲中还有一个她。”

是谁,这是个谜。

我缓缓开口,“你寻不到其他三个了,因为,他们已经陨落了。”

“陨落?”他拧紧眉头,身为帝尊虽可洞晓天地,可却终究没有算到,那些故人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我道:“是啊,陨落了,其中两人是死在了十五万年前,魂飞魄散。我记得曾经的冥界史册中曾记载过这些事情,而那一个,已经转世投胎去了。如今活着的,应该是最后一个。”

他脸色愈发深沉,低眸默了会儿,“既是只剩下他一个,我们亦是无须斩草除根,他们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此事便是罢了。”

我点了点头,他沉声道:“本帝尚且有一件事情,此时恐怕非你莫属。”

非我莫属得事情,我诧异道:“是什么事?”

他道:“本帝当年将孟凡的魂魄寄养在凡人的躯体中,如今已是第三世,孟凡的驱壳不可遭到阻碍,玉蝉下了凡,若是让他的记忆恢复,势必会阻拦他的修炼。本帝想让你,去接近玉蝉,想办法带她回去。”

拆姻缘的事情平生也并未少做,只是做这种事情迟早是要遭天谴的,我可怜兮兮得看他,道:“上辈子便是害人姻缘太多,才会平白生出诸多劫难,这一次,你可要同天上的雷神说好,不要随便劈我……”

他抚着我鬓角乱发,朗声道:“放心,你如今做的是替天行道的事情。”

“替天行道?”总感觉这种事情不像是正经买卖,可碍于他和我的关系,我也只好答应了下来。顺道再在心中多骂几遍太清宫的那些仙人神君们都是没出息的神仙,连个小姑娘都抓不回来。

玉成是被木须神君给背着回来的,彼时月明星稀,这两个人狼狈不堪的模样也着实让人好笑,木须神君一副受了气得样子拍衣裳道:“说什么去山崖边采野果,可谁料到她自己掉了下去。如今本神君也总算是知道她为何年纪轻轻便沦为孤魂野鬼了,这早晚也是要死一会的。好在山崖算不得太高,没将她给摔得魂飞魄散。”

玉成嗔怪道:“还不是你不帮我一把,若是你去采那野果,我便不必摔下去了。”

木须皮笑肉不笑的往君池身边靠一靠,“如今说来全是本神君的错了?”

我怜惜得给玉成抹掉脸颊的伤疤,玉成赶忙抓住了我的手,激动道:“少奶奶,做鬼果然要比做凡人好的多,你看我从山崖上摔下来还能没事。”

我不忍戳破她的梦想,悻悻道:“其实是因为沉钰之前往你身上下了不少灵力,才保住了你的魂魄,若是你三个月之后再不回冥界的话,就会被凡间的阳气侵蚀,魂飞魄散。”

她大大咧咧道:“那就再潇洒三个月,反正我现在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鬼魂了。”

君池扬起唇角,沉声道:“前几日本帝原是想让木须渡你成仙,可看你如今甚是满意自己的身份,成仙之事,看来是本帝多虑了。”

木须抖了抖唇角,黑着脸拱手道:“帝尊是想渡这小鬼成仙?天界曾有规定,凡成仙者都是要历经三灾九难,三花聚顶,得天命应允,才可列入仙班,这小丫头不过是个普通小鬼,怎能上天为仙?”

“你的意思是只有你才能做神仙,旁人都做不得了么?”

我抬起袖子遮住唇角笑色,原本心情大好,可遽然间胸口之中像是被利刃剜了一刀,刺痛入骨。

强行压住身体的痛楚,我转过身,不愿让他知道我的事情,私下将灵力提起,方才克制住心口的痛。

幽冥地狱中阴气缭绕,我看罢判官大人递过来的文书后揉了揉沉痛的额头,小黑小白顶着两张黑白不分的脸戚戚然道:“沉钰殿主是见到了,只不过运气不好,撞见了从人间回来的沉玥少君,少君偏偏要拉着我等去喝酒,可没想到,少君竟然喝酒撒酒疯,砸了人家的铺子,还是我们掏的腰包填上,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沉钰如何说?”我更在乎沉钰的说法。

小黑小白相视一眼,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道:“沉钰殿主说,此事无碍,那轮回了几世的魂魄早已没了魔性,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为人为神为魔,饮了孟婆汤,进了这轮回道之后,便成了个真正的凡人。况且当年的孟婆汤可是你亲自所调。”

我循声瞧了过去,彼时沉钰正洒脱的提着折扇迈着缓步进了大殿,“这个世上唯有一物才可解孟婆汤的药效,那便是情字,他已经失去了心爱的女人,这唯一的解药已经不存在世上了,你还害怕什么呢,当年冥王将其收留在冥界之中,交给你看管,他的为人,你最清楚不过。”

他说的何尝不是没有道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忘不掉十月,所以才会被打成重伤,君池说过要放余下那个人一条性命,我原本是不该担心这些的。

他悠然行近我,笑道:“你与他萍水相逢,如此关心这个问题,着实有情有义。你尽管放心,他在进入冥界之前已经被冥王大人除去了身上的魔障,如今已经轮回百世早已经不复从前。君池帝尊既要追查当年魔界四位使者的事情,以你和他的关系,大可去求求他,说不准这件事便是如此过去了。”

我摇了摇头,道:“倒不是怕君池,我只是担心古月上神她不愿如此放手罢了,若是古月上神得知了他还留在世上,我怕她会痛下杀手……”指尖拂过案前书册,我胸前又是猛然一阵痛,拧紧了眉头捂住胸口。沉钰快步行了过来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勉强的撑住身子,顿然无力:“我也不知道为何,最近总是会心口痛,倒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沉钰揽住广袖,抬指过来搭在我的手腕上,凝声道:“可是最近受了什么伤,为何你的脉搏如此紊乱?”

脉搏紊乱,我虚弱道:“我也不晓得,可能是上次与那蛇妖交手的时候留下的旧伤。”

沉钰凝重神色,沉然启唇,“前几日我给你把脉的时候脉象还没有如此紊乱,难道是你在人间太过耗损真气,所以才会脉搏紊乱,胸闷气短么。”

我道:“也许是这样吧。”从他的手中抽出了手腕,道:“我近来在人间还有些事情,冥界的事情,便拜托你了。”

沉钰有些放心不下,知晓我去人间的目的便不再阻拦,只道:“好好保重,你虽是神仙但凡间那个地方,对你的身体多少也是有些耗损的,若是撑不下去了,就快回冥界,本殿再命冥医给你医治。”

我明白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他与我而言便像是兄长,从小到大都是他在替我背黑锅,也是他在关心着我,我虽在旁人的眼中没心没肺,可好歹也晓得他是真心待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