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苏联第二次世界大战题材的文学和影视作品曾经的辉煌给予过充分的肯定，对其后来从史诗式、全景式转向基层普通官兵的“战壕真实”、关注战争中的人性表现则给予了更高更多的正面评价，甚至出现了厚此薄彼的倾向。这种判断既缺乏文艺理论和艺术规律的说服力，更缺少数据化的评析依据，也对创作的实践带来了不利的影响，导致宏观全景式的大制作几乎绝迹，大量“没有灵魂的神剧、雷剧”却层出不穷。从西方的荷马史诗到中国的《三国演义》，从俄苏的《战争与和平》《列宁在1918》《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围困》《静静的顿河》到我国的《三大战役》《建国伟业》，古今中外最有影响力的战争作品大多是全景式、史诗性的。其中，并不排斥对于战争中人性的揭示和对普通人形象的塑造。我们的观点是，不以题材论英雄，要以艺术实践的效果作为衡量一切作品的标准。只要艺术结构是完整的，故事是感人的，倾向和逻辑是正确的，一辆坦克（《战车》），一匹军马（《战马》），一段爱情（《战地春梦》）……都可以演绎成一段动人的战争故事，都可以达到净化灵魂、陶冶情操、提升审美情趣的功效。
《开罗宣言》在立足勾画波澜壮阔的战争进程和大场面的同时，围绕情报专家、少将石步峰和他的日本妻子江户英子一家，还有石步峰的暗中保护人、我地下党情报员黄怡青在战争中的命运，抒写了另一种英雄的传奇。在接到由我军所缴获的日军密电码之后，作为情报和密码破译专家，石步峰在战争的几次重要关头，破译日军重要绝密信息，为盟国提供了希特勒的德国即将进攻苏联、日本联合舰队攻击珍珠港、日本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乘机视察的重要情报，起到了关键性的战略作用，立下了不朽的功勋，相当值得后人铭记。他的日本妻子江户英子及一双儿女的命运同样跌宕曲折。英子为了爱情与父母决绝来到中国，追随丈夫同样投入了反抗日本侵略的正义斗争。然而，日本军国主义者们并不因为她是日本人而放过，不仅她的女儿死于日军轰炸，而且还专门派遣特高课全能特工大岛一郎潜入大后方，企图策反英子谋杀石步峰。妻子在误解丈夫与黄怡青可能有私情的情况下，终于没有加害于自己的丈夫石步峰。而我党情报员黄怡青最后与大岛一郎同归于尽，最终保护了石步峰及其妻子和儿子的生命……战争为揭示人性的复杂和深度提供了最为丰富、宏大的背景，让人们意识到战争不仅有可能使人性严重恶化、扭曲和变态，也有可能使平常岁月里常见的普通情感在瞬间得到强化、裂变和升华，只要善于开掘把握那些动人的人物命运故事，捕捉那些精彩的细节，并不在乎篇幅的大小、镜头的多少，都可能起到“以一当十”的艺术功效。
透过江户英子一家命运的描写，我们看到，日本的侵略恶行不仅给其他国家的人民带来苦难，更是本国人民无尽的灾难。两颗原子弹在广岛、长崎落下，使数十万无辜的民众死于非命，这个血债恰恰是主宰本国政府并左右天皇的日本军国主义者欠下的。影片结尾处英子和儿子放飞和平鸽的镜头，令人心酸又让人欣慰：战争的阴影终于过去，人民的安宁幸福即将来临。在影片宏大叙事的同时，小人物的命运同样被赋予了巨大的主题内涵和诗意的感情寄托。正是在这里，史诗的电闪雷鸣和个人的风花雪月达到了和谐统一。
英雄装点历史相册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也是最好的清醒剂。当今天我们以全新的眼光看待70年前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时，必然会久久地把目光停留在那些决定人类命运的领袖们的身上。不错，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但人民是需要引导的。引导人民的，就是那些天才的领袖们。他们高瞻远瞩，意志如钢，智慧过人，魅力超群。领导他的人民，指挥他的军队，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当他们如《开罗宣言》描述的那样联合起来的时候，就有可能改变世界的格局，左右相当部分国家和人民的命运。而那些敌对阵营里的恶首呢？他们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为什么也有如此的号召力或者说欺骗性呢？他们为什么在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左右了国家和人民的意志呢？我之所以如此肯定和赞赏影片《开罗宣言》，正是由于它给我带来了许许多多的思考，提供了一些闻所未闻的历史细节，把这些耳熟能详的二战中的重要历史人物的形象栩栩如生地展现在我们面前。他们中有的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有的是人类共诛之的恶魔，而有的则是功过相伴、是非难断的复杂的复合体。然而，这就是历史，这就是战争史，这也是几千年的文明史。
当然，在影片有限的时间里，既要描写领袖级的大人物，又要兼顾典型的普通人，塑造群像的任务是相当沉重的，不可能面面俱到。然而，在有限的篇幅里，让他们中的部分有代表性的主要人物亲切、生动、可感、可信，《开罗宣言》是做到了。罗斯福，这个在轮椅上统治当时全球实力最强的国家的总统，访谈举止间渗透着美利坚这个幅员辽阔、地大物博、构成复杂的新兴国度的胸襟和气度，还有他的智慧和仁慈的人格品质。他对中国的友好，既有国家利益上的功利考量，也有对这个古老东方大国丰富文化遗产的了解认知；既有对中国共产党本能的提防，也有对中国未来所抱有的期待。所以，他以罕见的洞察力设计了一套以美国前总统林肯和中国国父孙中山为主人公的特种纪念邮票，上书了林肯的“民有、民治、民享”，用孙中山的“民族、民生、民权”与之相对。殊为难得的是，邮票设计用汉字“抗战建国”做题目，以纪念中国1937年至1942年抗战五周年。在他生命行将结束的时候，他还最后把玩了这套邮票，并下意识地扔掉了他的征兵证书，这个细节具有极大的冲击力和说服力，也揭示了二战时期他为什么采取对中国比较有力的支持政策的背后深层原因，让我们对他牺牲在“岗位上”而不胜唏嘘。
丘吉尔和斯大林是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领袖人物。但在他们的身上，都有着程度不同的大国沙文主义倾向。前者是“日不落帝国”最后的统治者，二战中本身贡献有限的英国彻底终结了殖民主义的黄金岁月，民族独立解放成为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尽管在开罗会议上他竭力反对把香港回归中国写进宣言文本，仍没有获得英国人民的谅解，在二战胜利前夕把他选下了首相的宝座。而斯大林却因为钢铁般的不屈意志鼓舞了苏联人民，抵抗住纳粹德国的疯狂进攻，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不仅成为苏联人民当之无愧的统帅，而且还成为社会主义阵营的领袖，在更广阔的层面上影响了人类社会的重大变革和进程。至于他后来的错误及悲剧，是另一部作品或者是多部作品的内容。尽管如此，我们仍会把他和丘吉尔当成那个如火如荼、战火纷飞时代中的英雄，敬仰有加。
在这里，我们会把希特勒、天皇裕仁、冈村宁次当成反面敌对阵营的人物来看待，而把宋子文及宋庆龄、宋霭龄、宋美龄三姐妹，莫洛托夫、左格尔、马歇尔、史迪威、何应钦、王宠惠等当成正面的我方人物。作为艺术形象，他们同样都在影片中有上好的表现。一部历史影片，除了唐国强、林志玲、陈冲、于紫菲等国内明星，还用了这许多“老外”特型演员，而且都演得惟妙惟肖，殊为难得。所以，我建议对二战历史了解有限的青年人都去影院看看《开罗宣言》，那里有二战历史进程的概括性的描述，中国与同盟国真实的交往故事，宏大的战争场面，重要的历史人物群像，有限的儿女情长，好听的音乐及片尾曲，当然，更重要的，还有我们十分需要的审美的享受、心智的启迪和灵魂的愉悦。
2015年8月12日于京华
弘扬革命理想精神，构建民族文化价值
——评电视连续剧《东方》
近年来的“红色经典”改编剧及“革命历史叙事”剧在消费文化语境中无疑创造了一个几近于神话般的大众文化消费景观。我当然不会怀疑编导及制片们重温那段充满革命理想与激情的历史的美好初衷，但我也不想隐讳其利用“红色经典”与“革命历史叙事”达至文化消费的利润最大化的根本目的与立场。这也是他们将“红色经典”娱乐化，将“革命历史叙事”背景化，甚至虚拟化，然后进行大众文化的世俗性消费叙事的策略手段。从文化产业与文化商品的角度论之，这一艺术策略及其操作是成功的；但从还原革命历史的真实性，以及由此而生发出对革命历史所蕴含的思想精神与文化价值的再阐释的应有之义的角度观之，其中一些作品虚与委蛇，甚至虚张声势也是显而易见的。在这种大众消费文化几乎是一统影视剧天下的强大思潮里，电视连续剧《东方》的热播便有如横空出世一般，不仅震撼了无数观众，还以强大的思想精神与艺术魅力，撬动了貌似铁板一块的以娱乐消费为主旨的文化场域，使得“正史”重归“正传”，并且让那段充满理想与激情的革命历史，在当下的消费文化与世俗娱乐语境中，再度点燃广大人民的崇高理想与民族精神之火，并上升为实现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而努力奋斗的集体想象与信念意志！
一、全景叙事与史诗风格
42集电视连续剧《东方》以史诗风格，全景式地展现了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至1957年毛泽东主席第二次访问苏联这一特定时期国内国际的风云际会，主要内容涉及解放大西北、和平进藏进疆、解放海南岛、解放舟山群岛、抗美援朝、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召开、第一部宪法的诞生以及毛泽东两次访苏等重大历史事件，全方位地展现了中国共产党人为“解放全中国，建设新中国”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以及外交等各个领域摧枯拉朽、建功立业的丰功伟绩，再现了以毛泽东为核心的老一辈共产党人在新民主主义革命和探索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全心全意为国家、为人民，日理万机、运筹帷幄、激浊扬清、呕心沥血的风采。
新中国成立之初这段近八年的历史确实是丰富多彩繁杂多变，亦可谓云谲波诡惊心动魄，用全景式的方式来表现几乎是编导及制片人的唯一选择；而诸多历史事件及风云人物本身已经蕴含了史诗性，只要你采取正面表现的方法，史诗风格便不树自立。全景式的叙事的优势在于所描写的历史的整体性与整体感，使得历史的发展与内在逻辑得以清晰地彰显，某些突发事件因此而显得并不突兀。作为艺术风格——史诗的宏大气势与恢宏场景，及其所蕴含和阐释的崇高的思想与精神，则在震撼人的情感的同时，还给人以思想启迪与精神激励。
千疮百孔百废待兴确实是那时的中国写真，与国民党反动派的战事还没有结束，南方的诸多省份还在整个国民党军队的掌控之中，蒋介石还企图盘踞一些要地做最后的顽抗，大批潜伏下来的土匪特务也对共产党新政权构成威胁，而各种势力插手新疆、西藏所带来的不稳定则考验着共产党人。以毛泽东为核心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以其超群的智慧和坚定的革命信念，粉碎了国民党反动派的种种阴谋与顽抗，和平解放新疆、西藏；而在武器装备条件极其简陋的情况下，不怕流血牺牲，以势如破竹排山倒海之势，迅速消灭在南方诸地顽抗之敌，一举解放海南岛和舟山群岛，将国民党反动派彻底挤至台湾岛之一隅。毛泽东的两次访苏，更是凸显了老一代共产党人意志的坚韧与外交上的韬略；而在面对强大的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侵略朝鲜的危难之时，以毛泽东为核心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以其雄才伟略，不畏强敌，高瞻远瞩，毅然决然出兵朝鲜，抗美援朝，保家卫国，长了中国人民的志气，打出了新中国的国威。一个刚建立只有一年，各方面都需要整治和恢复的新政权；一个千疮百孔、百废待兴，在经济上极其贫穷的国度；一个在武器装备与工业实力上均极其落后的军队，居然敢于与以美国为首的强大的联合国军真刀真枪地打一场有核威胁的大战，这种胆略与气魄不仅令世界震惊，直至今日，仍然让我们心潮澎湃，激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