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伊凡在国庆假期期间,还多出了一项课程,就是与熊老爹学习如何制作蛋挞。自从她确定会被保送之后,熊老爹一直心情大好,没有了学业的负担,于是很热情地亲手教她如何制作蛋挞。热火朝天地学了几天,又与丁茗、齐小松等人疯了两天之后,假期最后两天,他们统一的命运就是在家里狂补家庭作业,偶尔上网,发现班级群里也寂静得可怕。
果然是……物以类聚。
假期结束,第一天上学,熊伊凡在床上挣扎了许久才爬起来,走出房间,看到窗外还是黑漆漆一片,她深呼吸了片刻,才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幸好昨天晚上就做好了准备,今天才不会太过于狼狈。快速做完蛋挞,她看了一眼时间,生怕错过颜柯等车的时间,又飞快地赶往车站,看到颜柯已经在了。
她迟疑了一下,才走到颜柯身边,将手中的蛋挞递给他几个,同时颇为自来熟地问:“这几天玩得怎么样?”
手中捧着热乎乎的蛋挞,颜柯有些错愕,随后还挺自然地接受了。吃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当即眯缝起了眼睛。
“还不错,我们去了土耳其,其中费德西耶是十分著名的滑翔伞圣地,我觉得很刺激,结果我妈妈差点儿吓哭了。那里的海滨非常美,可以在天上俯瞰整个死海,看到的时候,就觉得看到了中国古代的水墨画,浓墨重彩难描的美景……”
正所谓吃人的嘴短,以至于颜柯在吃蛋挞的时候对熊伊凡的态度很好,说起旅游时的趣事也是眉飞色舞的。两人正说得欢快,丁茗匆匆赶来,模样邋遢,显然是没能够调整好生物钟。她看到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过来了,如果不是看到熊伊凡手里拿着蛋挞,她肯定会成人之美。
“哟,今天怎么有蛋挞吃,还是热乎的!”
“蛋挞凉了就不好吃了。”熊伊凡说着,给了她几个。
丁茗吃了一口便奇怪地看向熊伊凡:“这味道不对啊,熊叔叔做的蛋挞比这个好吃。”
熊伊凡当即来了精神追问:“差哪里了吗?我与爸爸的用量、时间都是一样的啊,为什么味道不一样呢……”
丁茗当即惊讶地看着熊伊凡,快速将已经吃了一口的蛋挞吃完,烫得她猛吸了几口气。又盯着熊伊凡手里剩下的几个,吧唧了一下嘴:“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秒懂,只是……这个我吃好吗?”
熊伊凡的一句话,就让两人猜到这蛋挞是熊伊凡亲手做的,还是特意早起做的。
颜柯还当是熊伊凡买来的,此时吃得有些心虚了。他没吃过熊老爹做的,只觉得熊伊凡做的也蛮好吃的。
到了学校,熊伊凡在午休时间收到了一份快递,十分大的一个箱子,用黄色的胶带封得严严实实。丁茗快手快脚地帮熊伊凡拆开,打开的瞬间就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妈啊,小熊你这是要逆天吗,买这些得多少钱啊!”
丁茗的声音颇大,引来了班级之中不少的人,众人围着盒子,一样一样地取出里面的东西,啧啧称奇。这些都是大品牌的美白产品,每一样都十分昂贵,是学生们消费不起的。熊伊凡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只是从里面翻出一沓发票来,看到数额就觉得眼前一黑,暗叹这些绝对是天文数字。
“是……别人送的。”熊伊凡干笑着回答,心中却荡起了涟漪。
“谁啊,这么大方?”班级里的同学开始起哄。
丁茗见熊伊凡的脸色有些不好,心中有了思量,便赶紧转了话题:“这里不少赠送的小样,送我们几个吧。”
众女生纷纷被吸引了注意力伸手讨要,丁茗当起了分发人,一样一样地送出去,不过还是给熊伊凡留了不少。
齐小松伸手抢过熊伊凡手里的发票,看了之后当即开口:“这些东西给你用也是浪费,不如趁还没开封,去店里退了,还能换点儿钱,足够奢侈两三年了。”
熊伊凡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是不是换了钱之后再请你吃饭啊?你个吃货,滚一边去,看你就容易得颈椎病。”
“被大款包养了?这么豪气。”齐小松问得轻松,话语却有些发紧,他在意得不得了。每一个接近熊伊凡的男人,都是他的敌人。
“你见过的……是轩。”熊伊凡回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了。
齐小松当即闭了嘴,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伸出手揉了揉熊伊凡软软的头发,表示安慰。丁茗则是识趣地将东西重新装好,放在熊伊凡身边,对围观的其他人使眼色,让他们先回座位。
轩是熊伊凡心中的雷区,触犯了就会引爆,很难平复。再开朗的人,心中都会隐藏着难以言说的痛处,有时无意间的笑谈,都有可能揭开那血淋淋的伤疤。
熊伊凡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取出手机来,看着轩未回复的短信,不由得苦笑。回一条短信才一角钱,他邮来这么多东西,也不肯与她沟通一句话吗?
真让人伤心。
丁茗笑呵呵地转移话题:“哎呀呀,收到这么多好东西,别愁眉苦脸的,想想开心的事情。”
“看见你就很开心。”
“呃……聊点儿什么吧。”丁茗说着,眼珠子一转,看向了齐小松,当即问道,“你觉得小松的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挺好的,很可爱。”
“太笼统了吧。”
“是……一生气就会摔碎东西的那种女生吧?”
齐小松一听,当即乐了,耸了耸肩:“是一边哭,一边摔,不仅仅是盘子、杯子,还有电话、键盘、鼠标,甚至有一次摔了笔记本电脑。”
只是一个转移话题的玩笑而已,结果引出了这么惊悚的事情,熊伊凡与丁茗都露出了呆傻的表情。
还好齐小松家里条件不错,不然绝对被这位大小姐摔穷了。
课间操一般在上午的第二节课结束,这是每一天都要做的事情。就好像上课回答问题需要举手,下课铃响就是下课,这些都是大家默认了的事情。
齐小松虽然个子高,却因为是体育委员,总是跟在队列最后面,与熊伊凡一块儿。丁茗则是矮个子,本就在后排,三个人在一处,就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就连做操的时候也不肯安生。
比如,现在。
齐小松突然朝熊伊凡摆出了一个“大鹏展翅”的动作,熊伊凡看了嘿嘿直乐,跟着摆了一个稀奇古怪的动作,还低声说了一句:“黑虎掏心!”
结果,两人还没收招呢,班主任就神奇地出现了,想打齐小松的后脑勺却碰不到他的头,只能拍了他的后背一巴掌:“当体育委员也不消停,你们两个给我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到走队列结束,再进教学楼。”
“不—是—吧?”齐小松与熊伊凡异口同声地惊呼,对着老师软磨硬泡,居然半点儿用都没有。
“你们两个是惯犯,上课飞眼、课间操对招,是不是午休你们两个还能在讲桌上跳段迪斯科?不罚你俩,你们能长记性?”班主任说着,扭头就走了,却还是泄露了她想要恶作剧的狡黠。这让熊伊凡感叹,班主任太调皮,也是一件令人烦恼的事情。
幸灾乐祸是会传染的,高二(2)班的学生笑得就像抽筋小分队,你抽抽,我抖抖,看起来可恨极了。就连邻班认识熊伊凡与齐小松的,或者是干脆看热闹的,也跟着嘲笑起来。
做操结束,学生们还要走方阵队列,绕操场一圈,才能够进入教室。熊伊凡与齐小松被安排在操场的角落,一个大鹏展翅的姿势,一个黑虎掏心的姿势,就像两座雕塑,供其他学生轮流观赏。
“完了完了,十六年的脸都丢尽了。”齐小松突然变成了和尚,嘟嘟囔囔没完。
“方丈,少林派的独门绝技不该是罗汉十八手吗?”
“行了,你也别逗我开心了,你往我后面来点儿,哥个头大,还是这个姿势,能挡住你。”齐小松说着,还挪了挪位置,挡住了熊伊凡。
熊伊凡很感动,往齐小松身边凑了凑,说道:“松哥你真棒,我来世做牛做马也不会放过你的!”
齐小松一听就乐了:“瞧你说的这俩动物,到底是给我骑的,还是给我耕的?”
熊伊凡居然听懂了其中的内涵,一拳捶在了齐小松的胸口。
不过,就算如此,大家还是能够看清那里是两个人,就连颜柯都认出了熊伊凡,整整偷笑了好几天。
齐子涵也是个不安分的,路过他们的时候,生怕别人不知道那里的“雕塑”是自己的亲哥哥,居然喊了起来:“哥,小熊,你们太帅了!”然后对班级里的人介绍,“那个男生是我哥,个子很高是吧!”
齐小松哭笑不得,家有呆妹简直就是家门不幸,不过还是对齐子涵亮出了一个大拇指,弄得齐子涵回到班级里都没停止大笑,还将两人丢人的样子拍了下来。
后来,熊伊凡都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姿势,究竟被学校多少学生给偷偷拍了下来,这绝对是一生的污点。
学校的生活依旧是三点一线,教室、食堂、寝室。
熊伊凡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去喜欢颜柯,第一次开始努力地描绘恋爱是怎样的图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悟透其中的规律,就好似黑板上画出的几何图案,需要用许多等式来解开,最后算出的答案,居然是无限不循环小数一样。
好在两人终是成了朋友,颜柯对她来说是特别的,可惜在很多人眼中他们不过是正常的友谊罢了,毕竟熊伊凡的人缘太好,多交几个朋友也不奇怪。到了后期,他们之间会经常发短信,虽然只是寥寥几句。熊伊凡给颜柯带蛋挞也成了常事,且味道越来越好。
不过,颜柯容忍熊伊凡是有前提的,就是熊伊凡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不许大声说话。
颜柯从小就学习钢琴,有着十分挑剔的耳朵,偏偏熊伊凡有着很大的嗓门,以及不美好的声线。不让熊伊凡大声说话,已经是颜柯最大的容忍了。
高中时代的追求,真的没有很多方法。每天用早安短信与他问好,晚上用晚安短信陪他入眠,偶尔带些食物给他,在他失落的时候进行鼓励,在他高兴的时候陪他微笑,偶尔送一些小礼物,甚至是微不足道的笔记本。
仔细想一想,原来喜欢一个人,也很简单。
周末,能够在图书馆看到奋笔疾书的熊伊凡,颜柯也挺惊讶的。
他捧着书坐到熊伊凡身边,见她的脑袋埋在了书堆里,一副近乎晕倒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
“体育特长生也有奋斗学业的时候?”颜柯说着,将自己寻找来的书籍铺满桌子,整理出笔记本,便准备与她一块儿学习。
“是我太大意了,如果不是前几天班主任提醒我,我都不知道我签的合同上面也是要求有一定学习成绩的,不然合同是不成立的。”
“这是自然啊,就算是体育特长生,也得保证跟得上那所大学的进度吧。”
熊伊凡魂不附体一般继续木讷地复习,颜柯时不时地看她一眼,见她居然是从初中的数学开始复习,这基础得差成什么样啊?
“算了,作为你给我蛋挞的报答,我来教你吧。”颜柯说着,开始小声为熊伊凡辅导。
没错,高一学生教高二学生,且讲得头头是道,让熊伊凡大为诧异,同时……也大为受挫。
“看不出我认识了一个天才啊,你小子的学习果然好到逆天了……”熊伊凡是这样夸奖颜柯的。
又是男神,又是学霸,还有让女生嫉妒的美腿,这种人为什么要存在于世?又为什么要出现在她的人生之中,好似他的存在,就是故意让她就此沦陷的。
“是凡人太多了,才让我脱颖而出。”颜柯笑着说,伸手弹了熊伊凡的脑门一下。
她现在呆傻的表情逊透了。
周六的图书馆内散发着慵懒的气氛,坐在熊伊凡身边的俊美少年,身边放着一瓶酸奶,有时给她讲题时,会直接去舔唇瓣上乳白的痕迹,留下些许湿润,在阳光下泛起盈盈光泽。青春期的暧昧,可能是坐在邻座时手肘衣服的摩擦,可能是几何图案上的辅助线,又或者是一道计算公式之中,交换着的两种字体,一个圆润稚嫩了些,一个工整漂亮了些。
熊伊凡一直与这些阿拉伯数字相敬如宾,亲切不起来,看到颜柯写出漂亮的公式之后,又有些许向往。是不是自己若是个好学生,也会与颜柯一样,流畅地写出一道道题目的答案,工工整整地解开?
相处久了就会发现,颜柯并没有最初印象里那么刻薄,说到底,也只是认生罢了。这种慢热型男生,还真是容易让其他人对他印象很差。熊伊凡曾经回忆过,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在她送了颜柯蛋挞之后好起来的,这让她错误地认为,男神是需要投喂的。
共度的甜蜜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与颜柯在一起,学习也变得美好起来。
两人结伴回家的时候,才发现两家离得特别近,就是两个相邻的小区。不过熊伊凡的家是旧小区,颜柯家是新小区,一年前才竣工,他也是后搬过来的。
“你说我们算不算是邻居?”熊伊凡双手环胸,目测起两家的距离来。随后她指着小区楼下的一处糕点店介绍,“看到那家生意很好的糕点店没有,我家熊爹开的。”
颜柯看过去,点头:“看不出你的手艺还是传承下来的。”
“可不就是,我家距离百年老店也就差个八十多年。”
颜柯笑了起来,盯着熊伊凡看了一会儿,见她眉眼舒展,笑得柔和。
熊伊凡一直是一个十分快乐的人,让她周围的人能够感觉到她的快乐。与她说话会觉得快乐,与她一同学习会觉得快乐,看着她快乐,也会觉得自己快乐。
颜柯看了一眼手表:“我先回家了,碰到什么问题的话,给我打电话就行。”
“感情问题呢?”
“这个该问闺蜜。”
熊伊凡深感有理。
颜柯从她手里拿过自己的包,背上。他总觉得让女生帮自己背包十分别扭,偏偏熊伊凡太过于热情,拒绝两次,她就开始大嗓门地叫嚷了,他只能妥协。
熊伊凡目送他离开,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表白了,就不能与颜柯继续保持现在的关系了?
这是一道未知题。
周日一早,天空尚有朝霞升起时的粉红,太阳慢慢地爬着,直至变为一个圆球,就好似古代福娃圆滚滚的脸蛋,于是那连绵不绝的淡蓝色线条越发明显,占领了天际。万物从薄明的清晨苏醒过来,亮出初嫩的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