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沉香暮月
16451500000014

第14章 离恨天

今天,我又去医院了,医生告诉我,那个女人活不久了,除非我愿意帮她……要不,她是绝对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冬天么?现在,满地的落叶,已然是深秋了吧,那么冬天,还有多久呢?

“洛涵,你要明白,你自己身体本就不符合捐献条件,伯伯不能保证手术中途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所以你还是仔细考虑……救人固然重要,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再说,那个女人是萧然的……他那么对你,你犯不着这样做呀,不值得啊,孩子……”

经过她的病房门前,原本打算推门而入的我,猛的看见了那个在床前熟睡的男人的脸。

呵呵,我怎会没想到呢?此刻的他,应该寸不不离才是的……

如果,躺在床上的是我,快要死的是我,他会不会也这么待我呢?

“应该会吧……,起码,我也是你爱过的吧……”

“陈伯伯,我决定捐了,尽快手术吧……,还有,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们是我,不论生死,都不要告诉他们……”

“洛涵,你这样……我要怎么和你爸妈交代呀。”陈伯伯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有是我爸妈的老友。

其实,从萧然第一天带着那个女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我和床边的男人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说话了,这是认识三年来不曾发生过的。

这个男人,叫做萧然,萧索的萧,然后的然。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交往了三年……

朋友曾不止一次的提醒我,这个男人就像是冬眠的蛇,搁浅的龙,当蛇醒了,龙遇水,也就是他离开我的时候。

其实,我何尝不明白,这个自己曾经依偎过的胸膛是总有一天会离开我的,之所以他呆在我身边,除了三年的感情外或多或少还因为我对于他有几分利用价值吧。如今,感情看来是不会有了,那么留下的是什么呢?

我一直自以为是的回避着这样的事实,我以为可以在他离开我之前,让他真的爱上我。

可惜,终究还是我太天真的,这个男人,随着那个女人的出现,彻底的和我决裂了。

如今,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存心戏弄我,那个女人得了这样的病,而我,是现阶段唯一可以救她的人。

“涵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一大家子可等这您开会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公司,就迎来了秘书的碎念。往日听到这样的唠叨总是不胜厌烦,但如今听来,却安慰不少,没有了男人,至少我还有公司。

会议室里早已经坐满了人,放眼忘去,坐下的男人们,哪个是会一心一意的呢?

呵呵,男人始终都是花心的物种……

“涵姐,新的方案已经出来了,萧总监已经看完了就等您拍板了…”

思绪被猛的拉回来,才发现今天讨论的是新一集的电台广告策划。尴尬的笑笑,以掩饰刚才的走神。

“这个就这么做吧,既然萧然看过了,自然就没什么问题了……对了,有件事情要通知各位,下个月起,萧然将正式取代我的位子,希望大家好好配合他,以后公司就全靠大家了,我于洛涵谢谢各位这些年对我的支持,还希望大家能像我在时候那么一切为了公司……”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话,我知道,我这样的决定是会让人非议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于洛涵做事不是一向都是让人大跌眼镜的么?

就如同三年前,硬要让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人来做策划总监一样。当初我赌的是我的眼光,结果很明显是我赢了。今天,我同样拿我的眼光来签订一场赌约,我也同样有绝对的信心。

然而,讽刺的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在事业上得意的我,在爱情上却输的一败涂地,这个让我带上“年度最佳伯乐”这个金子招牌的男人,却在情场上狠狠的摆了我一道……难道真的应验了那句古话么?呵呵,自嘲的微笑充斥着整个胸腔……

凭心而论,萧然,真的是个天才,他只用了2年的时间,就一扫了裙带关系给他带来的阴霾。一件件大case我是亲眼看这他熬夜做出来的,有时候我在想,他这么努力,是不是早就想这要摆脱我呢?

有人说,女人太强会给男人压力。萧然听到自己朋友对我这样的评价时,都只是浅浅的一笑,那时候的我一直以为那个笑容是不赞同,如今看来,那样明媚的微笑背后,藏着的该是多少的不甘心啊。

整理好公司的东西,开车回到家,这个家里不曾有萧然的影子,在认识的日子里,我们都是自己住自己的房子,很多人为此都很诧异,我们也很有默契的一致对外宣称,设计者需要自己的空间!

空间,当另一个女人占领了本该属于我的空间的时候,我却还在傻傻的尊重他的那份自由……

“喂,涵么?你今天的决定……很突然……我从来没想过要你的公司啊,你这又是何必呢?”

接到他的电话,本就在我意料之中,临行前,特地交代秘书,电联萧然,让他知道我今天的决定……

先崭后奏,为了就是怕萧然拒绝,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留住他。为了公司留住他……

我承认我是自私的,在那个女人活不过三个月的情况下,还硬把公司扔给萧然,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能和萧然有点关系的吧……

“我今天去医院了,看到你……和她了,她还好么?”

“……你……还不是那样……涵,我希望你能收回今天的话,我不是个好男人……不值得你这样……”可以听的出来,萧然的声音开始更哏咽了,他在哭么?他知道我这是在放弃么?

不得不承认,认识这三年里,萧然看到穿了我的一切,他对我的习惯了如指掌,如此口气,他是否明白,是我在逼自己下决心……

“诶呀,公司交给你我放心呀,我做了那么久很累了,你赚到钱也分我红的嘛……再说,我也不能老忙工作呀,都老大不小了,该花点时间找个男人了,要不真嫁不出去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过伤害你的……只是,小蝶她,更需要我……涵,你一直都那么坚强,没有我,你依然会活的很好,而小蝶她不行,没有我她会死的……”

死么?或许,我真的该让那个女人去死,萧然,如果她真的死了,你还会回头么?

哈哈……熄灭手中的香烟,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从小就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因为除了靠自己,谁也不能帮助我。一直骄傲的坚强,如今却成为你伤我最深的尖刀……

“好了,都过去了,我们做不成情人,至少是朋友嘛。小蝶她不会死的,你放心吧,我认识个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后天是周末,我带你去见他吧!”

“好好好,那谢谢你拉……要不明天吧,我……想尽快……”

“好啊,瞧你着急的,那就明天吧!”

挂上电话,眼泪还是很没出息的流了出来,有多久没有哭了?不记得了,也许从懂事开始就没有哭过了吧。

擦干眼泪,一根一根的抽着萧然留下的烟,烟雾阴韵,仿佛只有那样才证明,他曾经存在过吧。

“陈伯伯,我是洛涵,抱歉那么晚打扰你,明天我带萧然来见你,麻烦你告诉他关于手术的具体细节,只是别提到我,好么?”

“洛涵,你这又是何苦?”

这一夜,我依然无眠……

陈伯伯很详细的跟萧然讲了关于手术的事宜,只是只字不提捐献者是我,看的出来,萧然很激动,这种激动是对于小蝶能活下去的欣喜,如果他知道捐献者是我,他还能有这样的欣喜么?

“洛涵,真的要谢谢你,小蝶这次都亏了你了,要不就……我真没想到你还愿意帮我们……我以为你一定恨死我们了,没想到……”

坐在医院的餐厅,看着面前的男人久违的笑容,一如三年前那般的灿烂。

您好,我叫萧然,萧索的萧,然后的然……

“洛涵,你不舒服么?”猛的回神,才发现,如今的萧然,早已经不是当初哪个腼腆的男生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首已是百年身……

“哦,没什么。我睡眠不好,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刚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失言了……

“洛涵,对不起,我和小蝶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如果三年前没有认识你,也不会有我今天,也不可能有我和小蝶的重逢……我从不曾要伤害你,只是,我没有想到再会遇到小蝶……”

萧然告诉我,小蝶是他的初恋情人,两人关系一直很好,三年前本打算结婚了,但因为小蝶的父母嫌弃萧然没钱没出息,最后把她嫁给了别人,萧然也因伤心而离开了家乡,在他最落魄最伤心的时候遇到了我。

半年前,离了婚的小蝶只身来上海找他……

“半年前?呵呵……原来自以为聪明的于洛涵做了半年了白痴?哈哈……萧然,你真的是了不起,我果然没看错你哈哈……”

没有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我和萧然的最后次见面,不欢而散……

半个月后,小蝶出院了。她的手术很成功,没有出现不良反映……

站在病房的窗前,看着他们相互依偎着走出医院,心理酸楚的很,我最终还是输了……

现在是冬天了吧?

“洛涵,别在看了,你现在要多休息,并发症才控制住……你不能在感染了……”

捐献手术在操作的时候出了问题,我的身体发生了严重的并发症感染,从半个月前,高烧就一直没有退过,看着陈伯伯湿润的眼眶,我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陈伯伯,您啊真罗嗦,怪不得伯母都嫌您烦,哈哈不让您回家呢……伯伯,你又没有发现,最近的天气冷的特别快呢?一下子就冷了好多呢……”

耳后传来轻轻的叹息和关门声,我知道,那是陈伯伯的……

最后的一封信:

萧然:

你还是知道了吧?你要怪我吗?呵呵,可惜你已经再也找不到我了,我啊已经去做花妖了……

我真的很恨你的,恨你的背叛,恨你让我做了半年的白痴。可是,我没办法看着你难过。当我看你在病床前睡着的样子,我就决定了,不管如何,我一定会帮你的……即使我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你已经不在爱我了……可是,我还是办不到看着你难过。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于洛涵对不对?我也觉得自己变了,变的一点也不潇洒了。呵呵……怪不得你不爱我了呢!

萧然,我们今生始终是无缘,虽然开始很不想承认,但,现实终归是现实……

你常常说我这辈子一直都太顺了,没怎么经历过挫折。其实啊,遇到你,就是我的这辈子最大的劫数……以前只是开玩笑的时候才会这样对你说,可是后来越说就越觉得是真的。我该怎么办才好呢?为什么老觉得上辈子是我欠你的,所以这辈子一定要来还你……

不过我想,这次我该还清了吧,所以,下辈子我不想在见到你了哦,麻烦你看到我的时候,记得躲远点……

尾声

南京郊区,一间不太大的民居前种满了大片大片的红色花朵,在阳光下甚是夺目……

房子的主人是个28岁左右的漂亮男人,半年前只身来到这里。

男人不常说话,只是时常坐在红色的花丛中,寻找着什么……

听当地的人说,这种红色的花叫彼岸花,花语是死亡,代表着不吉祥,是没有人愿意大片种植的……

很多人曾好奇的询问过,为何男人要种这种不吉祥的花,男人只是微笑着说,他太太喜欢……

彼岸花,花开彼岸,望之忘已……

“萧然,要是有来生啊,我就做只最漂亮的妖精,住在曼珠沙华里,偷偷的爱你……你可一定要找到我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