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有关亡灵的事情就讨论到这里了。嗯，大家先休息十分钟吧，刚好是九点钟响的时候回来。卢修斯，佐伊，等休息结束后，我们来讨论下关于猪人的问题。”政委看了眼怀表，埋着头在笔记本上添了几行字。
佣兵们点了点头，从桌位上起了身，开始活动起了筋骨。或是自个到吧台那里打了酒，或是走出了酒馆，到外面去呼吸点新鲜的空气。
而佐伊，就是走出酒馆中的一员。
“佐伊。”她听到了有一个略略沙哑的嗓音在叫着她的名字。她扭过了头，去看这个有点耳熟的人是谁。
“方便吗？有点事想问你。”是雀斑脸，他还没有换下葬礼上那身黑衣。
“方便啊，有什么事，你问吧！”佐伊微微翘起了嘴角，好让自己显得温和一点。
“你尽力了吗？”在沉默了片刻后，雀斑脸开了口。
佐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伸手要去拍他的肩，但雀斑脸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一身黑衣将他的身形融入了黑夜之中，只留下一张人脸在空中悬浮着，直勾勾地盯着佐伊。
“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尽力了。”佐伊的手在空中僵住了，斗篷从她的小臂上滑落，露出她苍白的皮肤。
“那天葬礼上，我看到你了，你站的很远。等到了告别的时候，你徘徊了很久。”
佐伊张了张口，想要叫他的名字，才想起来自己从来不知道他叫什么。“我知道你的感受，相信我，我也一样和你经历过这样的事，甚至比这更糟糕。但我们得向前……”
“发誓。我要你发誓！”
“好吧，如果这能让你好受点的话。”佐伊叹了口气，“以我爱人的坟墓之名，我发誓我已用了一切可行的方式！”
但雀斑脸依旧沉默着，双眼盯着佐伊那只还没有收回去的手臂，让佐伊的后颈皮有些发凉。
好在这时，教堂上的钟楼响了起来，将这片凝重的气氛打破了。
“走吧，政委还在等我们。”佐伊收回了手，顺势走入了酒馆之中。
佣兵们陆陆续续回来了，重新落座在了圆桌上，开始了对于猪人的讨论。
“这一次我们解决掉了九十三头猪人，对比佐伊汇报的人数，大概有十至二十头猪人从其他三个方向的隧道撤退了。而我们唯一知道确切数目的，只有剥皮小子，十五头里死了十四头，还有一头。”
“对，这点咱很确定，十五头就是全部了，而且它们的特征贼明显，你们不可能点错的。”
“嗯，这点我同意，但是逃走的那一头呢？它会是威胁吗？”
卢修斯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的，就算大数，二十头好了，它们吃什么？它们可是把周围的部落杀得干干净净的了，而你们又把它们的食物烧掉了。我估摸着嘛，它们可能会饿死或者自己人吃自己人，最后也就剩下两三个就算多了。”
“要是你们不放心，明个咱大可再往下水道里走一趟，再杀个干净。”卢修斯拍了拍胸口，这样补充道。“比起这个，咱倒是更担心其他的事。”
“是关于‘欧米茄’嘛？”
“对，欧米茄，那些畜生们喊了很多次，就是这个字母。”卢修斯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说，“还有其他的事也很奇怪，不过还是一件件来吧。”
“卢修斯先生，可否详细说下那些猪人是在什么情况下喊的？”海黛学士问道。
“好的，学士。第一次是它们发现我的时候，第二次是最厉害的那一只剥皮小子向咱挑衅的时候，第三次是它们在献祭的时候。”
“最后是它们被包围，向我们发起自杀袭击的时候。”政委为卢修斯补充了他昏迷之后的事。
“那么，除了这个词，猪人们还有什么，嗯，和人类语言有关联的事物吗。任何的都可以，像是文字啊，歌曲啊什么的都算。”
“没有了，嗯，没有，只有这个字母。”卢修斯几乎是在海黛学士话音刚落的同时回答了她。
海黛学士看了卢修斯一眼，一丝意味深长的眼神辗转而逝，“没有了吗？好吧，那我可否分享下我的假说？”
“学士，请。”政委做了个手势。
“我认为，欧米茄，就是指卢修斯，不，准确来说，是卢修斯的下水道屠夫这个形象。卢修斯，你那个恐惧计划很成功，甚至成功得超出了我们能控制的范围。信仰来自恐惧，但问题是，谁是那个推手？”
卢修斯皱起了眉头，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的不满，打断了学士的发言：“你在说，是咱的错？这一切，这所有的牺牲都是咱的错！”
“冷静，卢修斯先生！你的计划是正确的。但是，猪人们不是蠢材！想战胜恐惧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消灭它，另一种是成为它。”海黛学士的口气中带上了几分叱责，而这也让卢修斯冷静了下来。
他将手伸到了腰间，摸索了几下，将那张从剥皮小子的脸上取下的人面皮面具递到了海黛的手上。“这是我从一个剥皮小子脸上扒下来的，会是这个吗？”
海黛将手伸进了面具，将它撑开，然后像是被面具咬了一样地惊叫一声，把它甩在了桌上，“这是？你的脸！”
弗罗伦萨防疫修女伸手拿起了它，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开口说道，“这不是什么拼接而成的仿品，是货真价实的人皮。”
“还有这个。”梅丽将一把杀猪尖刀放到了桌上，“卢修斯，你可以对比下你自己的刀吗？”
卢修斯拿起了刀，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上上下下看了半天，然后试着激发了下上面的附魔。银白的刀刃上，附魔纹路绽放了出来，一如既往的赤红，但却变了花纹。
“轻了点，上面的附魔也变了，是什么效果？”卢修斯将刀放回了桌上。
“这是一把缴获的刀，我磨掉了锈迹，打磨了下刀刃，然后把附魔补齐了。”梅丽皱了皱鼻子，“上面的附魔是‘猪人之敌’，是我的手笔。而锻造的手法我也和老铁匠确定过了，是他的手法，上面还有他的印记。”
卢修斯看了看防疫修女，又看了看帝国工匠，开了口：“你们是说，这，是咱的脸？而，这，是咱的刀？”
“对！”
“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