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之上，面具和两把尖刀静静地躺在那里。
“咱有点迷糊了，这是咋个回事？‘猪人之敌’？梅丽大师你可没给我做过这个附魔啊？”卢修斯打破了圆桌上的沉寂，“这一周你不都忙着弄福尔肯她们的家伙事吗？我这几把刀的附魔还是几个月前托商队带出去弄的。哪里来的什么‘猪人之敌’？”
“我当然没有给你做过这个附魔了啊！我自己都不会啊！上周二才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着的猪人！但我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是我的手法。”梅丽嚷嚷道。“像这种针对某个种类的敌人的附魔至少要三到四个月才能弄出来。”
“所以总结一下，那就是猪人曾经杀过一个‘卢修斯’，并剥了他的脸皮，夺了他的刀，借助我们的卢修斯散播的恐惧创立了这个，嗯，暂且叫它“欧米茄”的原始信仰。”弥赛亚上校揉了揉太阳穴，这样说道。
“没错，但问题就是，那个被杀死的‘卢修斯’是怎么来的？”海黛学士点了点头，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等会儿，那场仪式，是那场仪式。”卢修斯突然想起了那场猪人狂乱的仪式，“那不是什么献祭之类的玩意，那是在重演当时的场面！”
“噢？但闻其详。”海黛学士挑了挑眉毛，让卢修斯继续说下去。
“猪人先是和咱决斗，然后咱摘下了这个玩意。”卢修斯带着几份厌恶地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面具，“这代表着咱夺去了‘欧米茄’的身份。而这也就是为什么猪人不来砍我们的原因，直到我们攻击了它们为止。”
卢修斯的面色开始有些发白了，边上的一个杀猪小子的脸上的冷汗更是淌了下来。“而那个仪式，是描述了它们杀死了我之后发生的事情，它们吃了我，然后把我的脸皮剥了。”
“该死的！该死的玩意！根本没有什么猪人军阀，它们开始有了信仰！这就是为什么那个剥皮小子那么弱的原因！竟然要靠武艺来弥补自己的不足！”
“等等，武艺？你还记得它是怎么用刀的吗?”狄马斯指了指桌上的尖刀，让卢修斯演示下猪人的武艺。
卢修斯握起了刀，闭眼寻思了下，开始笨拙地模仿着那个猪人的武艺，挥动起了刀。
“大家有见过这个流派的吗？”狄马斯扫视着桌上的众人。
“等等，刀给我。是不是这个？”佐伊伸出了手，从桌上拿起了另一把尖刀，开始生涩地演示了起来。
“对，没错。和这个很像。”
佐伊将刀子插回到了桌上，开口道：“地下世界的把戏，应该是铁笼决斗那帮亡命徒的招式。夏奇警官，你有什么线索吗？”
“我？得了吧，我在两年半年前就被扫地出门了。这次的两条密道都得算你们走运。”夏奇下意识地举起了空了的酒杯，然后尴尬地放回了桌上。
“卢修斯老大，弥赛亚政委，可否允许我打断一下？”众人的目光转向了这位杀猪小子，是雀斑脸。“我有一点想确认下，下水道中的猪人，是在其他地方从来没有被发现的吗？”
“没错，这点我可以确定，在场没有人的缄默等级比我更高了。”政委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说法。
“谢谢，”雀斑脸微微鞠了下身，转向了佐伊。“佐伊，你还记得我们在下水道里的事吗？你跟我们说，猪人的鼻子比我们想的更灵敏，记忆力也更好。而在刚刚，你认出了猪人的武艺，在夏奇警官之前。”
“你想说什么？说出你的结论！”佐伊的鼻子皱了起来，肩膀也耸了起来，尖利的犬牙露出了嘴唇，“我对你哥的死很抱歉，但这不是你乱咬人的理由！雀斑脸小鬼！”
“那就请你解释下，为什么你会知道猪人的鼻子和脑子好使！”
圆桌陷入了沉寂，一半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佐伊的身上，另一半则是集中到了雀斑脸的身上。
雀斑脸提出的这一点就好像是点燃引线的火星，将一系列在佐伊身上的疑点爆发了出来。
为什么在战前会议上，从没有见过猪人的她会一口咬定自己能追踪到猪人？为什么她要独自一人去侦查？为什么她在追踪卢修斯的时候故意拖延？
杀猪小子们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如冰冷的刀刃般在佐伊的脸上滑动着。
佐伊的肩膀塌了下去，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盯着雀斑脸看了好一会，才终于开了口。
“你知道我出生在哪里吗？”佐伊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佩里哥，在南边，更南边的地方，山的另一头。”
“那里生长着世界上最好的松露，而我们一家，是当地著名的松露猎人。”她张开了眼，似乎她又看到了那片黑松林，“每年的冬天，我们都带着训练过的猪进山，去寻找松露，好到集市上买个好价钱。”
“猪比猎犬更好，嗅觉更灵敏，记忆也好，不用每年重新训练。”佐伊的眼中一丝泪光闪过，“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但还没等雀斑脸回答，佐伊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明白你的感受，真的，我明白。就好像我明白我永远不可能知道佩里哥松露是什么味道了一样。我也失去过家乡，失去过家人，但是，这不是你将怒火发泄到其他人身上的理由。”
“够了，雀斑脸，给我滚回来。”卢修斯阴着脸，斥责着他。
但佐伊伸手阻止了他，“让我把话说完吧，毕竟，伤口都揭开了不是吗？”她转向雀斑脸，“我认识的很多人，他们面对这样的悲剧有着不同的态度，有人选择在这样的命运前束手就擒，将自己的命运交于他人，有人选择在其中沉溺，任自己随波逐流，但你知道最糟糕的一种人会干什么吗？他们会将自己的愤怒发泄到无辜者的身上。”
“不要做这样的人，雀斑脸。”佐伊笑了笑，转向了政委，“这个理由，你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