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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2:交锋

“我……做错了吗?”

“你当然没错,你做的所有都是为了他们,你是对的。”

“可是为什么……他们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好像要杀死我一样……我们不应该是朋友吗?”

“那是因为他们嫉妒你,因为你有着他们没有的强大力量,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可他们做不到,所以他们羡慕、嫉妒,他们想杀死你来得到力量,这样他们也可以肆意妄为,去做那些坏事情,很坏很坏。”

“可我只想和他们做朋友,和他们高兴地生活,我不想伤害他们,也不想把他们吃掉……不可以。”

“你不吃掉他们,他们就会来吃掉你,他们没有一个想做你的朋友。只有我,只有我可以陪在你身边,帮你做想做的一切事情。”

“我想……我想有更多的朋友……我不想再孤单下去了,我希望有人可以保护我……”

“有我在啊。”

“我是你的朋友,忠实且坚定。”

“我会保护你,不要害怕,有我在。”

“我一直爱着你。”

……

小钟萤从床上睁开眼睛,把脑袋埋在白色的抱枕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抬起头吐出;清新的空气应该是这里最美好的东西,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这只奶奶为她洗的干干净净的花边抱枕。

她的身下是同样洁白的床单和被褥,薄薄的一层白被掀起一角盖住了肚子,这个小人儿把身子缩成一团,好像谁都看不见她。

窗外的阳光透过方形窗口洒下,刚好落在她的身后,小小的身躯藏在小小的阴影里,这张床就是属于她的天地。

“萤萤,今天想吃些什么,姐姐去给你做。”

她不悦地往角落挪了挪,很反感每天定时来打扰她的这个声音,也没有回答。

“怎么了,今天又不高兴?先起床刷牙洗脸好不好?”长发女子在床边坐下,手上端着一只瓷盘,笑意盈盈。

“今天有荷包蛋哦,还有小笼包,都是你爱吃的,先吃一口嘛。”她笑着摇摇钟萤,眼中满是溺爱,“就不先看一下吗,来,尝尝。”

一块泛白的肉躺在盘中,没有热气,也没有味道,钟萤被女子抓着头发扯到盘子前,脸上依然是温柔的笑。

“尝一口嘛……”她笑着把女孩的脸按在盘子上。

用过早饭,钟萤涣散的瞳孔毫无色彩,刷牙洗脸,机械而僵硬。

“今天我们来学语文,好不好,萤萤?”女子坐在床边,手上拿着一本翻开的棕色笔记本,她摩挲着粗糙的牛皮封面,把目光转向女孩。

阳光下的女孩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床上,并不炎热的日光为她披上一层白纱,十分乖巧。

“来,跟姐姐念。”女子张开嘴一字一句地读。

“死、尸、杀、亡、血。”

女孩没有张嘴,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墙上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青绿色的藤蔓。

“你看,这样的植物是不是很漂亮?在这里,很意外也很有趣,对不对?”女子合上笔记本,指着墙上的藤蔓给她看,失神的钟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今天我们就不学语文了,我们做一次植物观察,怎么样,好不好!”女子很高兴地扔下书抱起钟萤,她的身体被抱在怀里,没有反抗,就这样一直走到墙壁前站定,绿色的藤蔓渐渐转变成品红色,又变成深红色,最后留在墙上的,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血迹沿着墙上四散的裂纹缓缓流动,细密的血丝往周围蔓延,像是叶片的纹路,布满了整面墙壁。

“你看,多漂亮啊……”女子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抚摸着血线,指尖划过,一滴红得发黑的血珠被带起来,展现在女孩眼前。

“明明是鲜血而已,却带着这样的魅力,从远处看起来的美好在近处却如此妖娆,比起那虚伪的美景,这样真实的颜色不是更加直白、更加吸引人吗?”

女子轻轻甩去血珠,又退回床边坐下,那面墙上的藤蔓交错着缠绕,现在却感觉不到丝毫生机,死气沉沉。

“那我们接着学习。”女子笑靥如花,重新捧起翻开的笔记本。

“来,跟我一起念。”

“人、之、初。”

“性、本、善。”男人推开门,无可奈何地叹着气走进来。

“她应该学习的是真善美,还有最干净的爱,你的这些东西还是等以后再教给她吧,她还太小了。”

男人走过来,带着另一种笑摸摸钟萤的头发,和女子不同的是,他的笑让钟萤感到安心。

“藤丸君,好久不见。”女子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向他微微鞠了一躬。

推门而进的男人,正是刚才消失在大厦三楼的藤丸立香。

“好久不见,仲颖。”立香微微一笑,“我说谁这么厉害,能把整座大厦改造成阵地,原来是您啊。不过,可以让我通过一下把上面的人救一下吗?很快的,不会打扰到你的。”

“虽然对你的赞扬表示虚心接受,但很抱歉,上面的人我也需要,所以我拒绝。”她一口回绝了藤丸立香的请求,脸上的笑依然不变。

棘手。

藤丸立香面对着这头笑面虎,举棋不定。

看来她是不会允许自己通过结界的,那么只有正面击败她,才能打破结界;可自身的魔力严重不足,再加上是无御主状态,所以杀死怪物无法获得魔力补充,现在的状态应付些小怪还能游刃有余,可要是真的对上强大的从者或英灵,就只有道歉逃跑的份。

而眼前的仲颖,就属于这个范畴之内。

救不救?

“那就简单咯。”立香收起了笑容,从腰间抽出原本属于玛修的长剑,斜指地面。

“来打一场吧。”

女孩茫然无措地看着忽然间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往后面缩了缩,后背紧紧靠着墙壁。

仲颖眉头微皱,同样陷入了两难。对于藤丸立香的力量,自己也有所了解,他目前是以从者的身份下界,与自己这类特殊英灵不同,他死亡后还可以重回英灵殿,而自己却必须连带着本体一同死去。

虽然不知道藤丸立香的实力如何,但自己的Caster职阶限制了大部分能力,而且光是大厦结界就已经消耗了她近乎所有的魔力,就眼前来说,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那个异变者的能力不弱,他的从者更是恐怖,那种隐藏起来的力量就像是水面下的冰山一般庞大,要不是他的灵基还未进行再临,凭自己的本事根本不足以困住他们。

可如果就这样放他们走无异于纵虎归山,为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隐患,等将来他们寻上门来,照样是吃不了兜着走。与其夜长梦多,倒不如就此先解决他们,也能给藤丸立香一个交代,再怎么说他也不至于为了死人追究,一举两得。

那么现在的目的,就是尽早拖延时间,加快结界的吞噬速度,只要在藤丸立香抵达之前吃掉那几个人,一切就都好说。

女子打定主意,苦笑连连:“不是我不想让你走,而是这个地方已经产生了异变,你看,连我自己不是都照样出不去?不然我又何必留在这里,早点上去亲自动手不是更快么?”

藤丸立香一愣,转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外面的阳光是魔力构建出来的,看起来和真的太阳无异,床上的小女孩应该就是她的御主,但是看她的样子显然是不足以支持从者发动如此强大的魔术结界;如果在结界构造过程中魔力不足导致中断,那么的确有魔术师自己被困住的可能,这位Caster仲颖需要吞噬人类来获取魔力的行为也能说得过去……可真的就是这样而已么?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都被困在结界中,除非你获得魔力来重新打开它,否则我们都出不去?”

“是啊。”仲颖叹了口气,指指窗外,“不信你自己试试,根本出不去,结界把大厦封锁了一大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需要人类,我也想出去啊!”

藤丸立香低头思索一阵,举起长剑往窗口刺去,剑尖触碰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竟丝毫没有寸进,活像顶在圆桌盾上。

“你说你出不去是吧,好,我帮你。”藤丸立香从裤兜里掏出传送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仲颖。

传送枪是梅林研发的,平时的他虽然不靠谱,但在关键时刻很少会掉链子,传送枪的性能也够强,但在人界的结界内部还是第一次使用。

当初在制造这东西的时候,是梅林亲自构建结界进行实验的,效果还行,但是念完术式咒语后他吐了一大口血的场景才是印象最深的一幕,最后他大吼着什么“所以老子才用剑砍”“咒语这东西是哪个杂种想出来的”之类的话被传送出去。

可那时候是在英灵殿进行的测试,至于人界的结界还真没尝试过,效果如何就只有试了才知道。

藤丸立香把枪口对准仲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纸页漫天翻飞,仲颖在一瞬间用书本挡下传送枪子弹,又构造出一把刀向藤丸立香斜向砍来。

“董卓仲颖!”藤丸立香挥剑格挡,对于这个在历史声明狼藉的英灵,他打心眼里就没相信过。

“啧,还以为能多拖延一会儿的,想不到你这么果断,真是……难办啊!”她狞笑着握紧左手,一拳往藤丸立香的腹部打去。

藤丸立香右手举剑格挡,左手的枪托护在身前,董卓仲颖右手持刀,拳头被枪托挡下。她没有丝毫停顿,一记重腿踹在藤丸立香小腿内侧,打乱了他的平衡。

他们之间的战斗在房间中,没有太大的施展空间,再加上边上还有钟萤的存在,使得战斗区域更加狭小;董卓仲颖是因为那是她的御主,所以不敢伤害她,藤丸立香则是为了不牵涉无辜者,所以只能尽量减小动作幅度,结果反应不及,被对手打破平衡。

立香一个背滚躲开董卓劈来的一刀,又撑着地面前滚弹身而起,一剑斩出,却被另一把剑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