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铁血王朝:德国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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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王权路上的征伐(3)

3.帝国分裂加剧:采邑法的推行

和神圣罗马帝国历朝皇帝一样,弗里德里希一世试图将整个帝国建成一个统一的国家。他在国家统一方面的努力主要表现在帝国采邑法的推行上。

与英、法两国不同,德意志在加洛林王朝以来就没有发展出成熟的封建制。这主要表现在:首先,皇帝与大诸侯,如公爵、大主教之间没有固定的封建关系。奥托大帝等主要是依靠自己的威信和家族力量来维持强大王权,这与后来英、法在封建制的基础上所建立的王权本身就有很大的不同。早期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与公爵之间与其说是封建关系,不如说是一种联盟关系。其次,在各公国内部,公爵和伯爵等中小贵族之间也没有必然的封建关系。在斯陶芬王朝之前,德意志土地上的各大公国,如士瓦本、萨克森、巴伐利亚、法兰克尼亚、图林根等,都是以古老的日耳曼部族为基础建立的。各公国的首脑——公爵都受到本公国部落的牵制。很多伯爵不对公爵承担任何封建义务,反而将皇帝看做是保护自己权利不受公爵侵犯的最高裁决者。第三,在中世纪早期的德意志一直存在着大量的、不是分封来的私有地产,许多贵族在从上级领主取得封地的同时还拥有自己的土地。亨利四世与教皇斗争期间,皇权衰落,各地自由贵族趁机修筑具有政治中心意义的城堡,维护自己的私有地产,并因此与亨利四世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弗里德里希一世试图通过“采邑法令”,在帝国,尤其是王室领地上建立严格的封建制度,以便使自己像英、法两国的封建主一样处于封建金字塔的顶端。弗里德里希一世把大的部落公国领地分割成多块王室封地,以便于控制。奥地利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从巴伐利亚公国分出来的。1156年,弗里德里希一世将“东部边区”从巴伐利亚部落公国分离出来,封巴奔堡家族为奥地利公爵,建立了独立的奥地利公国。同年,弗里德里希创建了莱茵—普尔法茨公国,之后又先后建立了维茨堡公国(1168年)、施蒂里亚公国(1180年)。而施蒂里亚公国的建立,则完成了弗里德里希一世瓦解巴伐利亚部落公国的计划。在打败“狮子”亨利之后,帝国内最强大的萨克森部落公国也瓦解了。这些新建立的地区公国大都采取封建制原则,有利于巩固和扩大王权。

采邑法体现了“红胡子”治理帝国的法制原则,对法律神圣地位的持久信心在一定程度上铸就了弗里德里希一世的辉煌,他的统治格言“和平与正义”就挂在皇帝行宫的大门处。弗里德里希一世对法律的重视,帮助他在帝国内获得了广泛的支持。

然而,在帝国采邑法之下,弗里德里希一世的皇权仍不足以像法国那样,将地区公国变为帝国的地方行政区。弗里德里希一世在帝国采邑法基础上实行的“帝国直属诸侯等级制”、“军队盾牌制”和“强制授予旗帜采邑制”,实际上阻碍了神圣罗马帝国向统一国家发展的可能性。

一方面,这些制度加大了大贵族的权势,而几乎中断了皇权与中小贵族之间的联系。弗里德里希一世用采邑法讨好大贵族,将原巴伐利亚等公爵、莱茵地区的行宫伯爵、勃兰登堡等边区侯爵以及科隆大主教等高级教会贵族晋升为帝国直属诸侯,以求暂时维持帝国的统一。理论上帝国直属诸侯要效忠皇帝,彼此之间不得结盟,也不得反对皇帝并有义务在皇帝与敌人作战时提供帮助。但结果却是,帝国直属诸侯肆无忌惮地在自己的领地上建立半独立的国家,把中下级贵族和王室家臣都拉在了自己一边反对皇帝。采邑法疏远了皇帝与下级诸侯,包括家臣在内的关系。由于不再从皇帝手中接受采邑,伯爵和其他自由领主逐渐沦为帝国直属诸侯的附庸,和中央的联系则不断减少。不具有自由身份的王室封臣的离心力也迅速加强。萨利安王朝时开始广泛出现的王室家臣处于贵族的最底层,只有在为国王或皇帝效忠服务时这些家臣才可以享受采邑,但在弗里德里希一世的采邑法下,这些家臣享有采邑时却一定要对皇帝尽相应的义务。因此,原本没有自由身份的王室家臣不仅逐渐取得了自由身份,还可以以骑士的名义与帝国直属诸侯联系在一起。在“军队盾牌制度”下,家臣甚至拥有和其他等级贵族一样的因采邑而尽军事义务的地位。在法国和英国,王权都是和中小贵族结成联盟,对抗大贵族。在德意志,却是帝国直属诸侯控制中小贵族,一起反对王权。

另一方面,“强制授予旗帜采邑制”也进一步削弱了帝国对诸侯权力的限制。所谓强制授予旗帜采邑制,是指皇帝不可以扣留准备归还原主的旗帜采邑——即由皇帝直接授予的、与军事义务和司法权结合在一起的采邑——超过一年零一天。弗里德里希一世没收了“狮子”亨利所有的萨克森和巴伐利亚两个公国,但他却不能将这两个公国并入王室领地,而只能将他们分封给其他帝国所属诸侯。因此,虽然威胁斯陶芬家族的韦尔夫家族受到了严重的削弱,但王权并没有因此而得到加强。这与法王不断将没收来的贵族土地收归王室的做法形成了鲜明对比。

弗里德里希一世的采邑法虽然对加强王权有一定作用,但这一制度只能在极其有限且扩张无望的王室领地上实行,同时它又把中小贵族推到了大贵族的怀抱,最终导致了后来神圣罗马帝国的大分裂。

三、弗里德里希二世:神甫哺育的国王

1.神父哺育的国王

1190年,弗里德里希一世去世,其子亨利六世(1160—1197年在位)即位。亨利六世追随其父的脚步,对内镇压贵族,对外远征意大利。他曾扣押参加十字军东征的英国国王“狮心王”查理,在强迫查理缴纳大量赎金并称自己为“众王之王”后才将其释放。

1197年秋,野心勃勃的亨利六世去世,留下只有3岁大的儿子弗里德里希。这个孩子便是日后赫赫有名的弗里德里希二世。

亨利六世去世后,年幼的弗里德里希并未能立即坐上德意志国王的宝座。拥护韦尔夫家族的诸侯选举奥托为德意志国王,并于1198年6月在亚琛加冕,称奥托四世(1198—1215年在位)。

弗里德里希二世的叔叔菲利普虽然想让侄子继承王位,但鉴于韦尔夫家族的挑战和国内局势的不稳,他还是接受了拥护斯陶芬家族的贵族的建议,自己直接当选为另一个对立德意志国王。于是斯陶芬和韦尔夫两派之间再次爆发了争夺王位的斗争。

在德意志因争夺王位而陷入混乱之际,教皇英诺森三世乘机挑动内战,以求进一步提高教皇和罗马教廷在天主教世界的地位。英诺森三世即位后,一边大力鼓吹教皇权力至上的理论,一边野心勃勃地要恢复直属教皇控制的教皇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英诺森三世先后同奥托四世和菲利普进行了秘密商谈,以加冕称帝为筹码,换取两个对立国王恢复教皇国和提高教皇地位的承诺。老谋深算的英诺森三世见风使舵,在韦尔夫家族占优势之时,他就表示承认奥托四世为合法国王,并将菲利普开除教籍。1204年,菲利普占上风,奥托的支持者们纷纷背叛,投向菲利普一边。1208年,英诺森三世以奥托四世有征服意大利的野心为借口,转而承认菲利普为合法国王,同意为他加冕。

菲利普在1208年被谋杀,奥托四世于是获得了德意志诸侯的普遍支持。亲斯陶芬家族的主教和世俗贵族出于帝国的事业和和平考虑,也放弃了与奥托的斗争。11月,奥托四世在法兰克福再次(这次是一致地)被确认为国王。为了进一步争取斯陶芬家族的支持,加强自己的国王地位,奥托四世与菲利普10岁的女儿贝亚特丽克斯订婚。与此同时,奥托四世前往意大利,企图加冕称帝。英诺森三世趁机提出对皇帝加冕的两个条件,一是要承认教皇对西西里拥有实际统治权,二是承认教皇拥有意大利本土上德意志王室的领地,即重建教皇国。奥托四世答应了这两个条件。1209年10月,英诺森三世为他在罗马加冕,但当他当上皇帝后,很快就背弃了自己的诺言,不顾教皇英诺森三世的绝罚令,于1210年11月彻底征服了意大利南部。

面对奥托四世的背信弃义和四处扩张,德意志和北意大利贵族在纽伦堡召开会议,宣布废黜奥托四世的王位。

1212年,英诺森三世正式宣布弗里德里希二世(1212—1250年在位)为德意志国王。

弗里德里希二世的幼年是在歧视和虐待中度过的,他在西西里首府巴勒莫那充满阴谋和冷漠的宫廷中度过了整个童年。虽然他头戴王冠,他的母亲临终前请求教皇英诺森三世保护幼小的国王,但弗里德里希二世却是个时时被监视的囚犯。他在巴勒莫的街头流浪,甚至有时吃饭都成问题。这样悲惨坎坷的童年经历影响了弗里德里希二世的一生。他见多识广,圆滑世故,只相信自己,极端地自私。

在弗里德里希二世15岁成人的时候,他的监护人英诺森三世做了一件改变弗里德里希二世命运的大事,让他结了婚。英诺森三世出于政治和宗教的考虑为弗里德里希二世选了一位新娘,阿拉贡的公主康斯坦丝。但康斯坦丝比年轻的国王至少大10岁,而且还是个寡妇。不过,两人婚后的生活却很和谐。弗里德里希二世从小缺少母爱,一个大自己许多的女人来到身边,使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更为重要的是,这位新娘的嫁妆不是珍宝,不是领土,而是一支强大的军队。

通过这支军队,弗里德里希二世控制了西西里岛,从而成为掌握实权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