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本宫觉得你没有希望，而是本宫看你的心情，似乎并不享受这个过程。”
“那该是什么样的？”陶影柔撇了撇嘴，不耐道。
“你看你现在，哪里是高兴的模样？两个人在一起，相互扶持，才是最为重要的。你对他好，想着他就应该对你同样好，那你怎么没想想，他早就告诉你，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呢？”赵佳怡没好气地戳了一下陶影柔的脑袋，又道，“本宫先前也问过你了，是不是能够接受他心中有另外一个人，你是怎么跟本宫说的，你还记得吗？”
陶影柔闻言，立刻羞红了脸，小声回答道：“记得……”
赵佳怡抿了抿唇瓣，忍不住笑道：“既然记得，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可臣女总不能一直等着吧？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陶影柔担心地问道。
“本宫不是说过了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记住这一点就好。若他不懂得珍惜你，本宫会为你做主，替你找一桩好婚姻。你觉得这样可好？”见陶影柔要开口，赵佳怡急忙又附加道，“别说你非徐统领不可这种傻话，你能找到喜欢的人是好事，这个本宫不会过问任何。不过，不管你再怎么喜欢他，你都得考虑考虑你父亲的面子。事情闹得这么大，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陶影柔咬了咬唇，失落地叹道：“臣女也知道这般不好……”
“你自己明白分寸那自然是好的。”赵佳怡拍了拍她的肩膀，继而又道，“本宫就不继续多说了，说多了，怕是你也觉得啰嗦。”
“臣女才不会呢。”陶影柔垂着脑袋，极为羞涩地说着。
“会不会呀，你心里清楚就好了。”赵佳怡叹了口气，吩咐道，“若薇，送永乐公主出去吧。”
陶影柔大概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不能获得徐汉韶的垂怜，并没有注意到殿内奇怪的氛围。故而，当若薇送她出去的时候，她也就真的跟着走出了殿门。
望着陶影柔的背影渐行渐远，赵佳怡吩咐殿内其余几个宫人：“你们全部出去吧，把门也给带上。”
皇后娘娘有所吩咐，她们这些宫人自然不能反驳，即便心中清楚殿中还有一男子在，还是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更何况，没有人能够想到，徐汉韶与赵佳怡之前还有什么关系，顶多就是以为，她要劝说徐汉韶娶了陶影柔便是。
不等赵佳怡将人叫出来，徐汉韶就已经怒气冲冲地从帘子内直接闪身而出。
赵佳怡倒是被吓了一跳，望见对方冷漠地眼神，她不由目光躲闪，轻声问道：“都听到了？”
“末将不是聋子。”徐汉韶的声音像是沉到了谷底，“皇后娘娘的好意，末将心领了，但末将的事情，怕是连娘娘都无法做主的。”
“汉韶哥哥，永乐公主的性子直爽，于你而言，是个良配。况且，她对你有情，你又何必将人拒之门外呢？”赵佳怡小声问道。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赵佳怡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她必须承认，她在这段时间里提心吊胆的，甚至开始胆怯了。虽然她一向表示自己不稀罕现在的位置，可待久了，习惯了，她也会害怕失去。赵琛和陶清德的一再试探让她没有勇气去面对徐汉韶，她想要做的，只是从这一场争斗中脱身而出，免得被牵连进去。
“娘娘可算是说到点子上来了。”徐汉韶风轻云淡地说道，“娘娘既然说了，那么末将便问娘娘一句，娘娘何苦将末将拒之门外？”
“这不同！”赵佳怡皱了皱眉，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汉韶哥哥，你心中清楚，你我这一生都注定了不会有好结果。母仪天下，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我不可能放下这么一个摊子跟你远走高飞。”
“那你对我是否有情呢？”徐汉韶追问道。
有吗？赵佳怡扪心自问，要她和徐汉韶过一辈子，她不至于过不下去，如果是在她没有进宫以前就做出那样的选择，她敢说，她的生活必定是幸福美满的。不过，现在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啊！
“汉韶哥哥，你值得永乐那样去追求。不过，妹妹也请求你，听一句劝，不要把自己给害了。”
“什么叫把自己给害了？”徐汉韶一笑，坦然说道，“末将没有做过亏心事。”
“你这是执迷不悟。”赵佳怡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心中却十分着急。
“怡妹，你就这么想让我娶了她吗？”
徐汉韶的称呼一转，赵佳怡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她不是听不出他言语之中的失落和沉痛，而那原因自然是来自于她。
深吸了口气，赵佳怡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应道：“这对哥哥，是最好的。”
长久的沉默，时间久到赵佳怡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呼吸。她想不通，为何徐汉韶在她的问题上会这么执着。明明两个人只是幼时在一起罢了，莫不是因为娘亲的关系？但那都是过去了，不是未来的蓝图。
赵佳怡不敢随意揣测徐汉韶的心意，就像她不理解她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站在陶清德身边一样，她也无法解释徐汉韶对她的感情。
徐汉韶终于动了，他单膝跪下，郑重其事地说道：“末将，遵旨。”
赵佳怡的心都揪了起来，她愣愣地看着那男人蹒跚的脚步，顿觉一股莫名的伤感侵袭全身。她似乎是看到了在穆月云宫殿前绝望的自己，那么无助，却无力改变任何东西。
殿门打开，阳光照射进来，赵佳怡本是低着头的，却蓦地感觉徐汉韶的脚步停下了。
怀着疑惑望向殿门口，赵佳怡却发现了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末将参见圣上。”徐汉韶毕恭毕敬地行礼，一如往常，不怒不笑。
陶清德将殿内扫视一番，淡淡地笑了笑：“徐统领还有事情要忙吧？”
“是，末将先行告退。”
谁都听得出陶清德是在下逐客令，徐汉韶不笨，径自起身后离去，连头都没有回。他明白，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回头了，他就真的是要害死赵佳怡了。
看着陶清德进来，赵佳怡更是毛骨悚然，她从椅子上起身，还没行礼，就被快步走过来的陶清德拉到一旁又坐了下来。
“和徐统领都说了什么？”陶清德不冷不热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谈谈永乐公主的事情。”赵佳怡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是吗？”陶清德应着，嘴角忽而浮现出一丝冷笑，“皇后，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大罪吗？”
赵佳怡抬了抬眼，起身跪在边上，淡淡应道：“妾身无罪。”
“徐统领和你之间的事情，朕不想多过问，但还是要你做好你的本分。”陶清德语气很重，像是失望透顶。
闻言，赵佳怡心里面就和针扎一样难受。她都已经把人给拒绝了，还替徐汉韶找了一门亲事，这样她也有错吗？对方的怀疑让她非常难堪，也让她觉得自己是受到了欺骗。
赵佳怡咬了咬唇，口气平淡地回答道：“妾身一直都在做本分以内的事情。”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是本分吗？”陶清德冷声问道。
这大概是自虞昭死后，陶清德第一次用这种冰冷的语气和赵佳怡说话。以至于在他话说出口的时候，让女人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对啊，这才是陶清德，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人算什么呢？赵佳怡低着头，唇角隐含着满是讽刺地笑容。
“与徐统领共处一室，是妾身的不对。可妾身没有做任何不守礼法的事情。”
“那你和他御花园里私会也是守礼法的？他半夜闯进你的房间也是守礼法的？若不是看在你和他都有功的份上，你以为朕真的会姑息他？”陶清德突然转了口气，嘲讽地笑着。
赵佳怡惊慌地抬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陶清德进来的时候没有带人了。要是叫那些宫人们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内容，不用说她皇后的位置了，恐怕她连性命都难保。
不过，得亏了陶清德说出这些，要不然，赵佳怡还不知道他到底在怀疑什么呢。想想也是，宫里头哪里没有眼线？都是她自以为聪明，觉得没有人知道。
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赵佳怡当然不愿意吃亏，立刻反驳道：“圣上觉得全都知道了，那又为什么要来逼问我呢？”
“朕一直在等你说实话。”陶清德口气虽然平淡，但脸上已经出现了不悦，显然是不希望赵佳怡再继续和他唱反调。
“那么，我还是那句话，我没做错什么，也不会承认我做错了什么。”赵佳怡像是卸下了肩上的担子，谈笑风生道，“御花园一事，是偶然，是圣上将我当成小丑一般戏耍，我气不过才决定先回殿中的；后一次，我确实没有说过，那是因为我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我和徐统领没什么，我又何苦去多嘴多舌？圣上既知道我与徐统领幼时亲密，就应该明白，我们互相扶持是有理由的。”
“你真是不要命了，难道就不怕这话被别人听去了？”
“这里只有我与圣上二人，圣上不说，又有谁知道？”赵佳怡轻笑着，丝毫没有被惊吓到的样子。
“那是因为朕心里清楚你们什么都没做。”
“圣上知道，还问什么呢？”赵佳怡反问道。
陶清德的脸色十分不好看，赵佳怡这么一问，显然他的处境是最为尴尬的。去年一年发生了多少事情？关于穆月云的，关于陶清言的，关于虞昭的，哪件事不是让他头疼的？他还不能明面上处理，生怕后人评论他血腥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