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萍抱着小黄猫,一口气跑到了村子的最北端。虽然已经逃出很远,叶清萍依然觉得有些不放心。前面有道很高的围墙栅栏,可她并未在意,施展迷踪步法的“攀”字诀,很轻松地跃了过去。
围墙外边是一条很长的路,路的两边全是树。这条路平时行人甚少,显得很寂静。路的西端通向长风公园,东端通向一个火葬厂。
叶清萍把小猫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它,要不是它多次“出手相救”,自己恐怕早就被疯婆娘撕成碎片了。不过,她心里很纳闷,这疯婆娘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了半夜里竟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那个刘太太,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现在也无法得出结论。不过从她们略显古怪的行为来看,似乎和邪界有着丝丝缕缕的关联。
叶清萍从小黄猫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没错,就是这股香味,曾让自己怦然心动。这就是黑衣人身上的那股香味,而且这香味还是从自己身上传过去的。可以这么说,这香味本来就是自己身上的。想到这里,叶清萍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不过她也犯迷糊了,这小黄猫身上怎么会有这种香味呢?黑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人很难见到他,别说是一只猫了。这其中肯定有名堂。
小黄猫温顺地趴在叶清萍怀里,不时地拍打一下尾巴,娇柔可爱。过了一会儿,它又变得烁烁不安起来,对着路的东边不停“喵喵”叫。叶清萍不明所以,往东边看去,黑糊糊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从东边蓦地飞来一只黑糊糊的像鸟一样的东西,在叶清萍头顶上不停地盘旋。叶清萍惊诧地抬头细看,发现盘旋在上空的竟是枭鹰。心里不禁纳闷,这枭鹰不是和麻姑在一起吗,怎么飞到这来了?
小黄猫对着东边再次狂叫,而且声音比刚才大许多。叶清萍仔细一看,有个人一样的身影慢慢向这边靠过来。那个身影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原来是麻姑!
麻姑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她不论白天黑夜,行动永远迅速自如。她慢慢靠近,径直走到了叶清萍面前。
叶清萍看到麻姑那张比鬼还要恐怖的脸,有些害怕。小心地问:“姑娘,这么晚了,你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麻姑没有搭话,她努了努嘴,吹了声口哨,盘旋在叶清萍头顶上的枭鹰立刻飞回到了她的肩上。这时她才说:“叶警官,我想问您一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叶清萍赶紧回答。麻姑的眼眶虽然空洞,但依然紧盯着叶清萍,让人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叶警官,您知不知道我林哥现在怎么样了,我好久都没他的消息了。我知道他是和你在一起工作的。他现在过得还好吗?”麻姑诚恳而又焦急地问道。
“你的林哥?”叶清萍满脸疑惑,“谁是你林哥,这个,我不太清楚啊。”
“就是林周林警官。”麻姑说,“我虽然和他只有一面之缘,但他为人心地特别善良,他还认我做他的妹妹,他说要保护我……”麻姑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一听是林周,叶清萍感到阵阵悲哀。林周的确是好人,只可惜好人没好报。叶清萍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麻姑的问题。
麻姑仿佛觉察到了什么,急切地问:“林哥是不是出事了?他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
叶清萍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这毕竟是局里的内部机密。“林周犯了些小事,被关进了监狱。”她轻描淡写地说。
“你说什么?被关进了监狱?”麻姑急切地问,“哪个监狱?快告诉我,我要去看他。我要给他捎件毛衣,天太冷了,他会感冒的。我还要给他做一些好吃的,他在监狱里伙食肯定不是很好……”
叶清萍的眼里噙满了泪水,自己又何尝不想这样呢。她哽咽着说:“可惜你根本就没法儿见到他,连我都不知道在哪儿。如今在局里,好像只有张千桥有这个权力。”
“都是我不好。”麻姑喃喃自语地说,“我早该不让他进陆家宅。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林哥……”
看她自责难过,叶清萍安慰地说:“你不要太自责了,这根本不关你的事,是有人要故意陷害他。”
“如果他不来陆家宅,如果他知道得不多,他也不会有事的。陆家宅不是人人都可以来的,就是从陆家宅的上空飞过一只鸟,也会掉下一根羽毛来。”麻姑说。
“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啊?”叶清萍挠了挠头,“能不能说得简单明了一些,我只能理解直来直去的东西。”她说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我是说,谁如果卷入陆家宅,”麻姑严肃地说,“哪怕仅仅住一晚上,以后的人生恐怕都不一样了。”
叶清萍好像想起了什么,她一拍脑门,说:“糟了,局长还在陆家宅呢?!但愿他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陆家宅那边传来很杂乱的警车鸣笛声。因为来了太多警车,整个宅子都被车灯映照得如同白昼。
叶清萍暗呼不好,局长肯定出事了。她把小黄猫放在地上,施展迷踪步法的“快”字诀,迅速向陆家宅奔去。任凭麻姑在后面大声喊她,也没停下。
所有警车把刘太太的房院围了个水泄不通,周围围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察。叶清萍心下稍慰,有这么多警察保护,局长肯定没事了。
她乐呵呵地来到刘太太的房院,却惊恐地发现,局长被两个警察押了下来。只见他浑身赤裸,狼狈不堪。他似乎是稍稍挣扎了一下,便被两个警察拳打脚踢地暴打了一顿,脸上顿时血流如注。叶清萍一看局长被打,那还了得。一个箭步冲上去,护住王义正,大声喊道:“你们都疯了吗?这可是王局长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他?!”
这时张千桥从房里走了出来。冷笑一声,说:“来得正好,正愁不知道去哪儿抓你,你倒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还不快把她拿下!”
身边的两个警察得到命令,立刻上前用手铐把叶清萍铐了起来。王义正大声喊道:“张千桥,你要抓的人是我,为什么要抓叶清萍?快把她给放了,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此时的张千桥,早已不是平日里的那个语气温和的老好人。他就像一头受了伤的豹子,仰着头,狰狞地大笑道:“王义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摆谱!你看看你这副德行!我呸!我实话跟你们说了!你们这些自称为人民、为正义奋斗的斗士,已经彻底完了!哈哈……”
叶清萍小声问王义正:“王局长,这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王义正低垂着头,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一丝不挂,疯婆娘也是一丝不挂,而且她已经断了气。这时候,张千桥带着很多警察闯进了房间,他们说我奸杀了疯婆娘,刘太太也可以作证……”
又是刘太太,叶清萍气得咬牙切齿。她看到刘太太正在和张千桥有说有笑地站在那儿,真恨不得把她给撕了。过了一会儿,叶清萍惊恐地看到,刘太太进厨房拿出一个杯子,递给了张千桥。张千桥激动又兴奋地仰头一饮而尽。那个杯子,是在冰箱里盛放鲜血的!
王义正愧疚地说:“清萍,都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连累你。看来那个叫徐清风的道长真是神通广大。你要不回来就好了,可以去找他,我想,现在除了他,没有人可以挽回这个局面了。可你却偏偏又回来了。唉!我平时算是白教你了。我多次说过,要保存实力,可你却偏偏跑回来自投罗网。这下倒好,两个人全都没救了。”
“我有办法。”叶清萍很自信地说,“过一会儿,我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逃跑,然后去找那个徐清风就是了。”
“逃跑?这儿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张千桥的人马。他们荷枪实弹,戒备森严,你就是长了翅膀恐怕都飞不出去。”王义正无奈地说。
“局长,我自有办法。”叶清萍调皮而又自信地说,“待会儿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高兴得也太早了,好戏还在后头呢。他们刚才打你,让你流了那么多血,我也要他们以血偿还。”
王义正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又要搞什么鬼。
几名警察把两个人押上警车。叶清萍故意磨磨蹭蹭,不肯上车。警察问她你怎么了,她说鞋带开了,需要系鞋带。
这时,王义正已经坐在车内,叶清萍弯下腰,装着系鞋带的样子,眼睛却打量着四周。她发现,周围虽然人多,但是因为房院的南面是高墙,所以那儿无人看守,毕竟一般人无法快速攀越。叶清萍觉得从那里逃走是比较容易的,但是这样就便宜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了,得想个法子教训一下他们才行。
叶清萍趁身边的警察不注意,施展迷踪步法的“闪”字诀,身形一闪,便脱离了几个警察的包夹。周围的警察先是一呆,接着反应过来,全部向她扑过来。叶清萍并未慌乱,由“闪”字诀改为“飘”字诀。一时间,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在众人地追堵之间迅捷地飘来飘去。许多人明明看清了她的位置,可是扑过去之后,她却早已飘至它处,许多人因为速度过快而彼此间躲闪不及,结果自己人全碰在一起,弄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站在一旁的张千桥被叶清萍的神奇步法惊得目瞪口呆!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被她的步法弄得晕头转向,不知所以。坐在警车里的王义正,透过窗户看到了叶清萍的神奇表现,也张大了嘴巴,心想自己的手下有如此本事,自己却毫不知情,实在是浪费了人才。
叶清萍的步伐轻盈灵动,在众人的包围追堵中更是将迷踪步法的“飘”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只见她忽左忽右,忽疾忽缓,将所有人戏耍得像无头苍蝇一样团团乱转。
张千桥看到这么多部下连一个弱女子都斗不过,不禁恼羞成怒。他大吼道:“给我用枪!用枪!”
接到命令,这些训练有素的警察迅速退后,不再和叶清萍近距离纠缠,一齐举枪瞄准了她。警车里的王义正暗呼不好,人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这下叶清萍可要吃大苦头了。
枪响了,王义正绝望地用手捂住脸,垂下了头。可当他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想错了。原来,在枪响的一瞬间,叶清萍将迷踪步法的“飘”字诀改成了“幻”字诀,这是迷踪步法中最难的步法。以前叶清萍也没有具体练过。在危急情况下,叶清萍却将“幻”字诀完美地施展出来。只见她身影重重,如叠似峦,周围都是她一连串的身影,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她故意将身形移到众人中间,就变成了枪口对着自己人,他们就无法开枪了。叶清萍就这样左右飘移,把众人晃得混乱不堪。张千桥惊呆之余被气得暴跳如雷。
叶清萍觉得玩够了,该收场了,便使出迷踪步法的“攀”字诀,几下就跃上了墙头。
站在墙头上,叶清萍看着下面狼狈的人群,心里十分畅快。这时清风吹来,她额前的刘海儿随风轻动,显得无比潇洒。她清了清喉咙,大声说道:“你们这些手下败将都给我听好了,今天本姑娘念你们是初犯,而且受了某个人的邪意教唆,就不再收拾你们了。不过,你们可给我记好了,谁要是敢碰王局长一根头发,我决不会轻饶他!好了,今天本姑娘累了,要回去休息了,你们就好好陪那个叫张千桥的领导玩吧!”说完,她转身跃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清萍逃出陆家宅之后,家是不能回了,张千桥肯定会派人到那里监视起来。如今之计,只有到亭云路去找徐清风,然后再联络黑衣人,共同对抗张千桥,救出王义正和林周,方可集合力量铲除邪界。可问题是,现在她根本不知道邪界的幕后主使是谁,尸婆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张千桥为什么有如此巨变,是不是真的已经被邪界收买,还有待查明。
此时天已微亮,叶清萍随便在路边吃了点东西,也顾不上休息,便向亭云路奔去。路上到处都可以见到警察和警车,足足比平时热闹好几倍。叶清萍心里清楚,以张千桥的性格,不抓到自己他是不会罢休的,看来只有小心行事才行。想到这里,她使出迷踪步法的“隐”字诀,整个人行动起来若隐若现,别人很难发现。她打心眼里感激黑衣人所授的这套步法,否则自己恐怕早就落入敌手了。
叶清萍在亭云路找了好几遍,始终没有发现徐清风的身影,她一路打听,几乎问遍了所有路人,可人人都说从来没在这个路上见过有个算卦的。叶清萍不禁很纳闷,那天明明看到徐清风在这里摆摊算卦,怎么别人都说没这个人呢,着实令人费解。
叶清萍就这样一边打听一边询问,一直到了下午,依然没有结果。她走到一路口处,看到许多人围在墙边不知在看什么东西,便凑过去看看有啥热闹。一看吓了自己一跳,墙上贴的竟是一张通缉令,上面还印着自己和王义正的照片,照片下是这样写的:兹上两个人系公安局叛类,因犯下无赦之罪,有提供线索者,奖励五百万!
叶清萍一看,吓得赶紧躲到一边,怕被人发现。同时感到,局长明明被抓走了,怎么还要贴出照片来再通缉他?莫非局长中途逃跑了?绝对不会!以王义正的性格,遇到任何事情都会大义凛然地坦然面对,逃跑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是有机会!还有一点她也不明白,以往通缉令对供线索者顶多也就是奖励个几十万,可如今的奖励竟然是五百万!看来自从张千桥掌权之后,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