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人正在冰井务摸着肚皮怀念昨天和董随风一起吃的那顿酒菜,不停地咽着唾沫,冰井务的门被人敲响了。
凌人正在怀念昨天的鸭脖,回忆被人打断,十分气愤地喊道:“谁啊!”
不等他站起来去开门,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又是董随风。凌人见是董随风,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哟,是您啊!今天怎么又来了?”
董随风笑着说:“嗨!我是觉得昨天喝的不尽兴,今天正好又没事做,找你想要再出去吃一顿,咱们俩今天一定得喝个痛快!”
兴许是有了经验,凌人倒没有像昨天那样推脱了,反而十分爽快道:“您真是太客气了,那这样,今天换我请您!”
两人便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冰井务。出了冰井务两人便向宫外走去,董随风在前面领路,凌人就在后面跟着走。董随风从皇宫出来并没有顺着御街大道往前走,反而在住宅区里七拐八拐了起来。眼看是越走越偏僻,凌人心里不禁有些发虚,开口问道:“随风,咱们这是往哪走,我记得昨天不是这条道啊?”
董随风也不回头,笑道:“昨天那饭馆的菜不好吃,酒也不醇厚,我知道这边有一家小餐馆。你别看这地方偏僻,其貌不扬的,酱肘子是一绝!不是我在这吃过一次,咱们就错过了这好吃食了!”
凌人听后也就消了疑心,开开心心地跟着走了过去。董随风越走越偏,甚至地上都不是平整的土地,而是坑坑洼洼还有不知是什么时候留存下来的积水的泥路了。两人七拐八拐眼看到了城墙底下,才看见一个小茅屋,董随风闪身让开,请凌人先进去。凌人毫不怀疑地推门进去了,没想到前脚刚刚踏进门槛,一个麻袋就被罩在了头上,接着就被绑住了双手被人推搡着往前走。凌人一时间慌了阵脚,嘴里还喊着:“随风,这怎么回事啊?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等待凌人再见到光明的时候,他已经被绑在小茅屋里的一个椅子上了。他睁开眼缓了缓神,才看清楚空荡荡的屋子里站了四五个壮汉,都恶狠狠地看着他,手里挥舞着套了棉布的拳头。他正要开口,四五人就向他走了过来,按住就是一顿暴打。他先是感觉到一阵阵的疼痛,感觉到有血从鼻子里流出来,再之后就慢慢失去了意识。
凌人突然感觉到一阵冰凉,一桶凉水从头顶上倾泻了下来,意识重新回到了躯壳中。他睁开眼就大喊:“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朝廷的人!随风呢,你们拿随风怎么样了?”
等他真正清醒过来才发现董随风已经站在了他眼前,身上已经脱了官服。
“随风,这是怎么回事?”凌人惊恐地问道,“你不是说一起出来吃饭吗?”
董随风阴森森地笑道:“没错啊,请你吃饭啊,而且还有可能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凌人渐渐感觉到了身上的疼痛,心有余悸道:“你、你身为皇上的御前侍卫,怎么能这么恶毒的事情?你最好别让我活着出去,我只要还有一口气,肯定要揭发你!”说罢他又担心自己真的命丧于此,接着说道:“我若是死在了这里,朝廷肯定会调查到这里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董随风笑道:“我当然不能让你死在这,但是我也劝你也别想着揭发我了,你看看你身上,除了鼻子流了点血哪有一点被人打过的痕迹?我就是问你些事情,你只要好好配合,就能少吃点苦头。”
凌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由于他们手上套了棉布,自己身上还真的没有丝毫被殴打的痕迹,心里知道现在是人为刀俎己为鱼肉,只好认怂地低下了头。
“正阳宫的事情是不死你干的?”董随风走近了问道。
凌人听后心里一颤,一阵纠结之后还是开口道:“是我干的没错,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害皇后娘娘!”
董随风见他这么容易就开了口,心里也放松了一些,继续问道:“你没想害皇后娘娘?那你想害的人是谁?”
凌人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没听出董随风是在明知故问,开口道:“我目的就是杀死路鸢姑娘而已!”
董随风继续挖掘道:“你害死路鸢姑娘做什么?你之前认识路鸢姑娘?”
凌人支支吾吾地说:“那……到没有”
董随风对自己的猜想把握更大了一些,继续问道:“那你为何要对路鸢姑娘这么一个不相识下黑手?”
凌人更支吾起来:“不、不为什么。”
董随风弯下腰去想要给他一种压迫感,低声说道:“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你的命在我们手里,说还是不说,你自己掂量掂量。”
凌人汗毛倒竖,犹豫着道:“是,是有人指使我。”
董随风厉声道:“是谁?!”
凌人心里一颤,半晌才开口道:“是……是薛中书。”说出这个名字来他也松了口气,说话顺畅起来:“薛中书要我把路鸢姑娘解决掉,只要把事情做好,他就调我到政事堂去当差,再也不用在冰井务受冻。”
董随风心道:“幸好自己行动的快了一些,否则等他被调到政事堂去,自己就真是找不到他了!”一边这么想着,他嘴里骂道:“你竟然为了自己升官,去毒害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你真是枉为人!”
凌人听后也羞愧地低下了头,董随风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后开口问道:“说一说你是怎么作的案吧!”
凌人知道已经无可狡辩,便痛快地开口道:“我就是从冰井里偷出一块冰来,然后把弓箭搭好,用冰块把拉着弓弦的绳子压住,冰块一融化,箭就会射出去了。”
“那你怎么确定自己能射到路鸢姑娘而不是其他人?”董随风问道。
“正阳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就是路鸢姑娘一个人,我就是在冰块快要融化的时候,往路鸢姑娘房间里丢了一个纸条引她出来。”凌人老实交待道。
“纸条上写的什么?”董随风继续问道。
“也没什么,”凌人说,“就是要她出来一下。”
“别耍滑头!这样路鸢姑娘就会出来?”董随风怀疑道。
“我没耍滑头,”凌人委屈道,“是薛中书说,只要往纸条上署上贾大人的名字,路鸢姑娘一定会出来!”
这倒是董随风之前不知道的事情,凌人这么交待,他便记下了。董随风立刻返回了正阳宫,进到偏房里搜查了一番,果然发现了凌人所说的那张纸条!
薛中书、董随风和贾灿三人站在御书房中,神宗坐在桌前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们二人之前不是说不知道京城命案之事吗?”
董随风开口道:“卑职当时是不知道,也是后来才听说的消息。没想到薛中书消息这么灵通!”
神宗想起这件事了也觉得蹊跷,便问薛中书道:“你又不认识衙门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薛中书悻悻道:“微臣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死者是微臣家中之人。那日微臣见他整夜未回,便遣人出去打探,结果在京城里发现了那一滩血迹,心里担忧,又不见衙门告示,所以才来禀告皇上。”
神宗听后认可地点了点头,薛中书待自己家中的下人向来是极好的,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便转向贾灿厉声喝道:“贾大人,你口口声声说不知道命案的事情,现在却在你家中找到了尸体,你怎么说?”
贾灿大大方方地上前说道:“这也是臣府上的人干的,臣也是后来才知道。只是一直不知道是谁家的人,现在知道了,原来是薛中书府上的。薛中书说那日久久不见他回去,那请问薛中书命他出去做什么了呢?”贾灿问罢并不等薛中书开口,自顾自说道:“皇上,据臣府上人说,她是亲眼看到这人抢劫了安德禄公公,才仗义出手的!那日臣上交皇上的那封草原文字书写的纸条,便是从这人身上搜到。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薛中书的人,孰是孰非,皇上明鉴!”
薛中书原本想要借此将贾灿一军,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神宗又问道:“薛中书,你那日究竟派这人做什么去了,身上怎么会有那纸条的?”
薛中书并不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好事情,便开口道:“臣先前便在下人手中查到过有路鸢姑娘送出来的纸条,于是才起了疑心,要这人出去探查,没想到命丧于此!但是皇上,据臣所知,路鸢姑娘原是贾大人接来的人,只是无意中沦落到了臣的府上而已,贾大人接来的人,怎么会传出来这种纸条,还望皇上明鉴!”
董随风从凌人口中知道路鸢同贾灿关系非同小可,自然知道薛中书所言应当非虚,但他只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神宗看向贾灿,贾灿开口道:“薛中书说路鸢姑娘是我接来的人,空口无凭,薛中书可有证据?”
神宗扭头问道:“薛中书有证据吗?”
薛中书回想自己也是听陈俅权说路鸢是贾生接来的人,事实究竟如何也未可知,便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臣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