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尸残骸两边倒地,即刻震惊三军,天地变色。
和硕手中瞄准曹将军的弓弩也因震惊被定格在空中,千军万马竟如同被施咒一般定格三秒,围剿奚钰的将士清醒过来之时,见她再提剑竟生生后退三步。
奚钰头晕目眩,即刻要栽倒,提剑指向远处汗血宝马上的刚硬少年道:“我跟你走,你、必须放他们离开!”
和硕难掩心中震惊,缓缓放下弓弩,点头。奚钰身形微晃,哪知却在此时,副将一声令下:“放箭!”
瞬间,千万只厉箭隔空而发,漫天密布的箭羽齐齐朝她身后射去。
那高贤等人早已震惊有余介时见得铺天盖地的箭羽射来,当即策马狂奔,一手以剑挡开近身的箭羽。
奚钰拼尽最后一口气飞身而起,挡在前方,“和硕,你竟言而无信!”
和硕当下气怒不堪,提枪侧马手上劲风一过,一短一长两枪当即在副将毫无防备之时挑去其头颅,当血肉飞溅砸落在地时身后千军才发现。和硕手持军令道:“谁敢不从,军法处置!”
当即箭羽气势渐收,奚钰再支撑不住,单膝叩地倚剑撑住身躯。
围剿她之人毕竟是曹将军的旧部,如今将军惨死,自然有那么几个不要命的忠奴要报酬。如今见太子殿下罔顾王命,令前朝余孽逃生,此厢如何也不能放走这惨杀将军的女魔头。
当即十几人提枪而去,奚钰只听得周匝喊杀声震天,却已无半分力气反抗。已经准备受死,岂料暗器破空与空气摩擦的尖锐之声响起,那些个嫌命长之人未近她身便已全数倒地。
“沅姝,沅姝我们来了!”良华的声音由远及近,下一刻绵软身子落入温暖怀中。
夜千痕面色暗黑,满脸杀意尽显,奚钰睁开眼看着夜千痕与蹲在身前的良华,伸手握住良华的手道:“保护好你姐夫,这是沅姝最大的心愿。”
“我带你走。”夜千痕冷声道。
“对,沅姝,我现在本事已经练成,我能带你走。”良华紧跟着道。
“不,走不了的,我们几人哪里敌得过千军万马?我稳住和硕,你们带九叔离开,待你们安然到了北地时,我便寻机会离开去寻你们。千痕,我只能指望你了,九叔身中剧毒,请你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救我夫君一命!”奚钰声音极轻,似乎连那最后的声音都将随着轻风散去一般。
夜千痕浓眉深皱,半晌不出声,良华道,“沅姝,你心中只有贵人姐夫,我们算什么?我与师傅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你便是如此待我们的?”
“沅姝这辈子碌碌无为穷其一生,最值得沅姝骄傲的便是交了你们几位挚友,倘若沅姝没有你们,沅姝早已曝尸荒野多年了。你们的大恩大德,来生沅姝做牛做马也将报答!”奚钰一字一句说得极清楚,倒像是临终托付一般瞧得良华心惊。
他忽而怒道:“谁要你做牛做马报答了?你此刻跟我们走便是最好的报答!”
奚钰不理会这暴躁的孩子,抬眼望着夜千痕,道:“千痕,我只能指望你了,求你救救我夫君!”
夜千痕心中百般滋味翻涌,压下所有愁绪最终只问:“钰儿,你爱他么?”
奚钰点头,“我爱他,他若有任何差池,我都将随他一同离去。千痕,请你看在当初王府为你避难多次的份上,救我夫君一命。”
夜千痕终将抵不过她这般低声下气的哀求,当即点头,道:“我答应你。”
“沅姝,我不放心你。”良华忽而闪着泪光蹲在她身前道,又抓着她的手双手包裹着,今儿才得见一面,又要分开,他们何时才能再相见?
“相信我,如今我功力用尽,带我恢复之日,那盛金帝宫如何能拦得住我?只当你们平安到了北地,我便立即脱身来寻你们。”奚钰好言道。
良华点头,虽不同意,却深知不能在此时意气用事,那前方黑压压的万千军队冲过来,百个良华也杀不出重围。若要求得平安,只能依她所说。
“我且再信你一回,沅姝,你定要快些来北地。”良华道。
奚钰点头,反手握着他的手道:“你的姐夫是沅姝一生最爱,你若敬我,便要敬他,不得对他有半分不敬,可答应?”
“我答应!”良华认真道。
三人话至此,只听不远处一声大喊:“钰儿……”
奚钰抬眼而去,和硕已然下马大步朝她走来,奚钰推着夜千痕道:“你们走吧,无须挂心我,我不会有事。和硕终究会念及当年情谊,不会为难与我。”
夜千痕看她一眼,起身便走,良华三步一回头,见夜千痕几起几落瞬间没了身影这才飞身离去。
“沅姝,良华定不负所托!”远远传来少年的保证。
奚钰心中大石终落,只要九叔能到北地,便安全了。
身体没了支撑,当即倒向地面。
和硕远远奔来,半跪于她身前,颤动的双手微微轻抚她苍白面颊,是他的钰儿,是的,这是他朝思暮想的钰儿。
“钰儿,我们回家。”和硕抱着奚钰转身大步朝大军走去,他只要她,什么天下什么前朝暴君于他都没有任何关系,他只要她。
奚钰昏睡了整整三日,终于在第三日后醒了。
无力从床榻翻身而起,外间待伺宫婢瞧得她起床即刻往外禀报,一时间殿外忙做一团。奚钰还未从内殿走出去,和硕便如风而至。
“钰儿……”和硕满脸激动,目光盯着她闪闪发亮,想伸手去抱她又怕她不高兴即刻收回手来,只一味的傻笑,努力笑出当年她夸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