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暴君的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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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此情魂断肠,颜如玉,月如霜(6)

奚钰半晌不言,低声问了句,“我们之间有误会么?”

他此言何意,难道还想抹去他欲除她之本意?圣旨已下,凉州百姓被朝廷暴力镇压,死伤无数,她身边之人连柔弱女子都未曾逃得余生,他还有何话要说?他下跪叩首对得起枉死之人,却抹不去这血书的事实。

盛绝伸手拉她一同坐下,沉声道,“对昨日的伏兵有何看法?”

奚钰一愣,当即道,“此事可与我无关,你的生死我仅仅不想搀和而已。”

盛绝伸手顺着她的发,道,“倒是直接,孤出宫南下襄阳连朝中大臣都甚少得知,为何孤的动向会被人掌握你可想过其中深意?”

奚钰心中坦荡,草草收起男女之防,她近日是因多了重女儿身份行为甚至思维都受了影响。而此刻盛绝与她对坐而谈撇去男女关系,他二人还是君臣。她毕竟还是身系朝中局势,并未因这数月来的颠沛流离便只顾逃命而忘了庙堂之势。如今再提朝堂局势,她自然极快融入。

王此言定已将局势看清,奚钰微微思忖,道,“这二月来朝局可有大动静?”

她指的自然是太师党的文臣与朝中的武将,这两方势力虽大却也相互牵制多年来也相安无事。而第三方势力便是以尚书为首的贤王党,这贤王自然指的是已殁的蛊王盛夕钰。这第三方势力虽强大,却终究没有任何界线和具体目标,唯一共同的便是忠君爱民,只是不愿同流合污所以便在尚书府与蛊王结亲之后自成的一脉。

然而贤王殁,逆贼之名令众臣望而却步,那曾经本没有任何约束的地方势力不攻自毁。而与此同时却再被康靖王钻了空子,迅速集结摇摆的大臣,打着贤王名义短时期内拉拢了众多忠心不二的朝臣。其中,文官武将皆有。

而后起的康靖王一派奚钰自然是不知晓的,遂,当下盛绝发问之时她便只从太师党考虑了。

然而一想,太师虽势力庞大,却也不敢揣有另立新君之意,太师如今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早已位居高位,即便另立新君,他的前途亦不会比现在更好。

除非,自立为王。

然,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差事,她想太师的老谋深算定不会行如此极端之举。

她将心中颇多疑问抛出,用石子在地上堆起三小堆以示一一分析,说到贤王殁时仅仅微顿,紧跟着将代表贤王的势力推倒,然后说出她最终所想。

抬眼看他,毫无意外对上他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四目相接,她微愣,润了下唇道:“有何不对么?”

盛绝眸中起了丝微笑,转身伸手又将贤王的势力堆起来,奚钰莫名,不解的看着他,他道:“康靖王以贤王的名义大肆招揽幕僚、大臣,如今在朝中之势已不可小觑。”

“康靖王叔?他?”奚钰墓地惊醒,康靖王与父王嘉靖王亦是后来的凉王是曾经九王中唯一拥护九叔登位的两位亲王,然而九叔继位后多年相安无事,难道,康靖王当真人到中年还要如此犯浑一次?他若真有此祸心,是嫌命太长么?

当年九王中亲王除了康靖王还健在,其他七位亲王早已先后离世,如今大遂国土八郡分别握在几位年纪尚轻的世子手里。除去王土外便是咸阳、沁阳、襄阳、凉州、漓州、岭南、秭归八郡,以君主而言,年幼的世子与文武兼备的亲王自是更容易掌控世子。

这便也是当初盛夕钰断定凉王与王妃是被君主所害,如同各郡亲王一般,只为巩固他的帝位。

而与此同时盛绝再道出个她并不知情之事,“凉州莫名动乱,我怀疑有人挑唆,愚民不自知,一味只听信谗言,那便是连真相也不愿听。”

凉州百姓毕竟是奚钰的子民,听得盛绝如此嘲讽百姓之愚,心下涌起几分不悦,却又碍于尊卑不得反驳。奚钰道:“他们以为的真相是何?”

“世子被困帝都,终日软禁,形同死囚。”盛绝言语间未起任何波澜,平淡得只是阐述件无关紧要之事。

奚钰听闻,怒极反笑,“我若形同死囚,如何能居高位站在庙堂之上受百官叩拜?无疑此消息是那无耻之徒故意在百姓中散播谣言,扰乱民心,北地才三番两次有义军起义。”

奚钰心下愤然,于此不够竟双手拍膝怒喝一声,“实在可恶!本王竟被那宵小之徒连番利用而不自知,愚昧之人是我才是!”

盛绝见她如此愤慨也无半句劝解,只道,“现在可知为何孤当初多次未准你北上之意了?”

奚钰依然有些跟不上王的节奏,怒着一张娇花容颜看他,却是莫名。盛绝微微叹息,反而道:“你聪明,却也糊涂!”

奚钰低声反唇相讥,道,“九叔以为是人便有你这般好心思么?”

盛绝亦不动怒,扫了眼已然清醒的徐捍道,“你若出现在北地便是最好的证明,谣言亦然不攻自破。然,你可曾想过那幕后只手会如何令保证他们的谋划不会失利?”

“杀了我?”奚钰恍然道。

“如此孤还会让你回北地么?”盛绝无奈道出此言,只因她这偶尔含糊的性子。奚钰眸光微闪,当初那上书被拒之怒意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还有些许感动。盛绝叹息道:“人与你的恩情你深记于心,然,孤对你的好你却半分不记。”

奚钰当即讶异,是未曾料到君王会于她计较这些,抬眼望向他,将他投过来的目光时又即刻垂下头去。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