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难以用目光捕捉的动作在王川眼前浮现,只是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就这样远去了。
确切地说远去的是自己的身体,白袍人仍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来没有动过,连脚下的泥土都没有散乱。唯一能够证明他动过的只有因他的动作而吹起的风,还有飘在他小腿边缘还没有来得及落下的衣角。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的王川吐出涌上喉咙的鲜血,睁开之前闭上的眼睛,沉重的呼吸响起。在那一个瞬间,只是看到对方动作的残影的王川来不及,或者说是做不出躲避的动作,只是闭上眼睛而已。也许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看来是找死的动作,甚至是失去抵抗心的彻底放弃举动。
但他心里却是切切实实的有着反抗到底的决心的,以对方的实力,自己完全无法躲闪。所以已经预料到结果的王川只能硬抗这攻击。这里是处于火山的内部,即使有着未知的阵法阻挡,但火山灰和黑色的烟雾仍然存在,于岩壁的直接碰撞,稍不留神就会让石子与尘土钻进眼睛。
王川没有通过鼻子或者听觉来战斗的本领,所以只能竭力让自己的眼睛可以捕捉对方的存在,于是在关键时刻避免成为瞎子是他首先注意到的事。
也许觉得自己的脚碰触到王川都是一种侮辱,白袍人走到最初被自己撞击岩壁而掉落到这个平台的岩石。
脚尖轻轻地一点岩石,其就如同炮弹一样飞了起来,向着王川狠狠地砸去。
猛烈的破空声涌入耳朵里,王川的目光落在在自己视野中越来越大的岩石,用至今还算完好的右手撑起身子,右脚为支点,向着右边翻滚,在间不容发之际终于躲开了攻击。
因为牵动腹部的肌肉,使得自己刚才被踢中的腹部的疼痛猛然加剧,紧咬着牙齿,分析这战斗情形的王川目光对上了白袍人戏谑的眼神。
白色衣袍下的脚轻轻地在地上一踏,地面上以他为中心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岩石在冲击靠近的瞬间就化为细小的石子,被裹挟着向四面八方扩散。
地面如同被刻刀刮掉了一层,露出较低的平面,仅从外观来看,甚至比原来还要好,如同凹凸不平的沙滩变成了平整光滑的大理石石板砌成的地面。只是这样一看,就可以明白其实力的强大,这样的地方要造成同等甚至更加恐怖的破坏,虽然不易,但并未无法做到。但是,要将自己的力量控制到如此精细的程度,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因为其耗费的精力与单纯的破坏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冲击贯穿了王川的身体,这种范围性的攻击,如果是没有受伤之前或许能够勉强躲开,但此刻的王川,就是竭尽全力也是无法做到的。
对方是留了手的,至少在王川还有意识的时候是这样想的。事实也确实如此,以白袍人非人的精准控制力,这样的攻击只是恰好给予王川以最大的打击,但却并不致死的程度。之前的攻击也是,那一脚踢中王川,如果对方存心要王川的命,一瞬间就会有结果,对方只是抱着玩耍的心态攻击罢了。
吐出的鲜血有些甚至都凝结成血块的形体,或许其是内脏的碎片也说不定。但王川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即使受到了重创,比起曾经在陨天山脉时,自己的身体的韧性又有了极大的提升。所以在这能够将人打到昏迷与无法反抗的攻击下,仍然顽强地站了起来。
全力冲向前方的对手,没有再停留,连思考都没有。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实力是自己拼上了性命也战胜不了的情况下,就只有依赖自己的毅力与内心深处的坚强了。
握紧还能够动弹的仅剩的右拳,他的目光里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固执。
微微俯下身体,伸出细长的手指探进地面,如同挖开豆腐一样,将地面上挖出一个小小的坑洞。然后才抬起头,看着王川执着的模样,微微叹息了一声,说不出是嘲笑还是感叹,露出手里的石子。原来,他只是想要捡起一颗石子而已,因为之前的冲击将地面上原有的石子都磨灭殆尽了,所有只好临时取一颗了。
白袍人,摊开手掌仿佛要让王川看清楚一样,然后将指间的石子轻轻一弹。
“嘭,”带有绵长余音的声响在王川身上响起,然后他扑倒在地面上,溅起大片的尘埃。
膝盖被洞穿的王川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看不到白袍人的身影,因为自己已经狼狈地倒在地面上了。
忽然,感觉到后背衣服被提起的感觉,然后如同待宰的猎物一样,被抓在了手里。
目光相接,即使这样接近,王川依然看不到他的脸,自嘲地笑了一下,随即咬紧牙关挣扎着转动自己的身体。见王川如此动作,白袍人放开了他的衣服,却抓住了他的右手,轻易地就反剪至王川的背后。
只有轻轻一动就会感觉到疼痛,连唯一能用上力气的手臂都被制住了,无奈地叹了口气,王川选择靠向白袍人的方向,用尽全力扭动身体。
终于,白袍人被他逼退了,原本抓住自己的手臂也放开了。
但与之同时,他唯一可以动的手臂也被自己折断了。或许没有断,只是完全扭曲了吧,这样想着的王川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鲜血染遍了原本干净的儒袍,手臂不自然的扭曲着,一条腿也无法动弹,只能勉强拖动着。
只是,这衣服还没有破,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这样自我安慰的王川,视线再次对手被白色衣袍笼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