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鸾凤鸣之凤凰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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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合欢树上枝连理(一)

未及半刻,有语声仿佛从很远处递渐传来,“你们久别重逢,老朽且留些时间让你们一家共聚天伦,等小娃儿再大一些,老朽再来接他。”

洒脱之人总是随心而来,随性而去。

我随玉衡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叩首而拜,有些感激若用言语无法表述,那么就只能用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

三叩九拜后起身,脉脉含情,与玉衡四目胶着地对视。大地已从薄明的破晓中苏醒过来,深邃微白的天际升起黎明的云霞,从那重重的枝杈斡隙中透过点点霞光,彼此的眸中映出如丝似缕的薄光。

这一刻,我们坚信,长夜已逝,微熹的曙光已照进彼此心中……

我这一生虽不像罗林叟那般活得长久,活得通透,却也历经了隋唐两朝。

乱世见过,战乱四起,民不聊生,人如刍狗,命似飞蓬,人间譬如炼狱,而造成如此惨象的罪魁祸首正是我的外公——赋予我生命,流淌着与我相同血脉的我的至亲之人;盛世如今正经历着,牛马遍地,百姓丰衣足食,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一片欣欣向荣,而开创这“贞观盛世”的却是夺下我祖宗江山的“仇人”——李世民。

为此,玉衡也曾半开玩笑地问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可有恨过皇上?我很认真地把这个问题琢磨了许久,最后的答案是没有,倒并非是我对外公的感情不深,委实是恨得没有道理。或者说,其实皇上与我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外公的死与皇上并无关联,是宇文化及所为,要恨,我也应该恨宇文化及。至于皇上夺了外公的江山,这或许就如罗林叟所言,天下是苍生的天下,顺民者昌,逆民者亡,谁当皇帝,谁坐江山,最终还是取决于民心向背。是外公自己的所作所为令其尽失天下民心,继而拱手将江山送给了李家,这又能怨得了谁?

前朝帝裔的血统于我而言,只不过是继承祖先血缘的纽带,而非延续仇恨的桥梁。我更愿意受惠于眼前的盛世,像普通百姓一样过着安乐富足的生活,也顺便亲眼见证一个曾经战乱动荡、满目疮痍的国家是如何在一位强大英明的君主的带领下迈向强盛。

自皇上即位之后,对内,他吸取隋朝灭亡的教训,强调以民为本,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从不轻易征发徭役。同时,留心吏治,选贤任能,知人善用,从谏如流,重用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等能臣、诤臣,以至于朝廷中涌现了大量优秀人才,可谓是“人才济济,文武兼备”。并采取了一系列以农为本,厉行节俭,文教复兴,崇尚法治,完善科举制度等政策,使海内出现了一派升平景象。

对外,他大力平定外患,四面扩张,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贞观四年,由公爹挂帅,出击定襄,大军一路进逼,横越苍茫的阴山,于突厥人的发源地——漠北痛击突厥,并生擒了不可一世的颉利可汗。从秦以来,中原王朝与生活北方草原上的强悍民族对抗了数百年,取胜的时候极少,此番胜利是中原的军队第一次擒获草原帝国的最高首领,平定了大唐最大的边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