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幻情浮生如花落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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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一夜(下)

周旋的时间不能太长,菀叶将自己作饵,只需把它们引开到其他的地方去。

这些巨大的生物用鱼尾和头冲撞起气泡壁,无视菀叶的存在。菀叶挤在它们中间,拍掌,掌面贴在气泡壁上加固。竹叶的拳套已经拼接完成,疑惑菀叶出去的也太久了,不放心来看看。一开门,便见到了不得了的情况。正要出去帮他,顺便试试契合度,谁想这些东西见他就散,目标也不在他身上。

这些是冲着云落来的!

“菀叶,你带他们两个先走。”

菀叶点了头,进到屋内。食铁兽已经乖巧坐起,小丫头还毫无察觉呼呼大睡。

“云落,醒了,快起来。”

“怎么了……”小丫头打了个哈欠,但气色有些不好。

“回家了。”

“回家!好啊。”小丫头瞬间没了困意,迫不及待。帮忙收拾东西,菀叶将后门打开,从这里离开。

“啊!”谁料,在他们要逃离之前,屋后早已有一只更大的生物伏击,头的大小堪比气泡的规模,比齐的双目直视,正眼巴巴守着,逐渐咧开嘴,等着他们。

“这里走!”菀叶带着他们,一头冲出气泡,一手拉着云落,一手抓着食铁兽,双腿打水飞快游出。

菀叶的速度比小丫头自身要快得多,她压根就不用费劲,回过头,那个东西居然不见了。她说话,但菀叶听不见,拉了拉他,可他也丝毫没有察觉。转头看向食铁兽,余光中发现了异样,遮云蔽日,抬头,那东西原来就在他们上头,故意放慢速度,跟他们同步。

“这是鲲!是鲲!”小丫头激动不已,一来她总算是认出了图鉴上的一种,东海的深海鱼。

为什么海深处的生物会到这里来?

他们笼罩在鲨颚鲲的身影之下,身子逐步向下压低,气压逼迫,似铁牢一般将他们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菀叶想要突破重围,但一边的小丫头因为受不了压迫,晕了过去。

“云落!”菀叶喊她,根本无用。食铁兽天生抗压能力极强,看了眼上空的东西,或许它自己有所察觉,双脚发力,如重磅炸弹突破重围,独自朝旁冲了出去,打散了他们周围的气压,也引走了那个东西。四周潜伏的生物纷纷涌出跟随过去。

这才知道是冲着食铁兽来的,将它作为猎物。

“竹叶!这里。”因为生物的离去,竹叶赶来和他们集合。

“刚才那个是筝筝?”竹叶也开始这么叫它,“我去追,你和她先回屋里。时间到了,暂时可能出不去。”

菀叶点头,抱着晕眩过去的小丫头回到屋子中。将她气罩解开,给她闻竹木果的气味,但人依然没有醒。

这不可能。几番检查不是竹木果的问题,看了面色,把脉,抬起她的手闻一下。是从她的皮肤当中透露出一种植物的腥臭气息。用骨刃轻轻划开掌心,流出的却是青绿色的植物脓液,而非鲜红。

居然是雘婴的毒!

这才意识到之前查看手镯时在掌边隐约有红色牙痕,那样细小的伤口过了一晚早已经愈合,翻来覆去再也寻找不到。菀叶叠着她的手心,紧握,眉间紧皱。重新看上她的脸,怀里的人儿依然还是之前安睡的模样。逐渐陷入,忘记了其他,此刻在想,若是可以,就这样一直安然的躺在他怀中也不是一件坏事。

但脑海中又映出那次在崖山上,回眸刹那,迎着光芒的无邪笑容,深深烙印在他心中永远都无法消除。他又怎么舍得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那副模样的她?

将掌心放下,手指忍不住抚摸她脸颊,勾勒出稚嫩的曲线。这么小的人儿,他还要看着她长大成年。

小丫头察觉到脸颊上的触感,松动眼皮,努力睁开。第一眼就见到菀叶正温柔看着她,自己深吸一口气,打了个懒腰,问:“我是不是又睡着了?”

“嗯。你正好是长身体的阶段,容易犯瞌睡。”菀叶骗她,不想给她造成恐慌。

“我怎么感觉全身发麻,好僵硬。”小丫头动动手指。

“因为太累了,又没休息好。”

菀叶从袋中掏出一把果子给她吃,想必也是饿了。但是小丫头摇头,她还想睡,枕在菀叶的膝上,看着门口。菀叶心生爱怜,红了眼,帮她梳头。

“我想回家。”

“很快就能回去了。”

小丫头听到菀叶声音微微沙哑,像转过头,却被他轻压住。

“先别动。”

小丫头乖乖不动。

竹叶在外厮杀回来,一进来就见到两人暧昧,全然没有危急严肃的样子,包子褶皱起,但也没精力说什么,先把自己外衣换了。

“他们杀回来了,你们赶紧走!”

菀叶抓手,将她背在身后,一言不发就往后门冲出去。小丫头不明觉厉,她将自己气罩重新打开,看到外面的场景这才想起昏迷之前的那只鲲鱼。而远处,不只是鲲鱼,各式各样的巨大的生物接踵而至,朝他们冲来,拧成一股力量,将气泡和木屋撞了个粉碎,对着漂浮在水中的残碎尽数吞咽,饥不择食。将小丫头放到安全的矮丛里隐蔽起来,叫她不要乱跑,再回头立马冲进鱼群找人。小丫头也是吓坏了,捂着眼睛不敢看。却又担心情况。等到菀叶把人从鱼嘴里抢出,扛在身上赶紧游回来。

“走。”

在水面以上的竹木枝桠,菀叶检查人无恙,将竹叶破碎的外衣索性全部撕开,先帮他上药。小丫头坐在另一边,看得是心惊胆战。再撕开到胯部的位置,露出了奇怪的东西。

“菀叶哥哥,这是什么?”小丫头好奇。

“……”菀叶沉默,不语,掌心敷上去,感受条条如鱼背鳍的肌理,是一片退化的彩鳞鳍,在胯侧的位置上,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这……”小丫头盯着琢磨,有些眼熟,垂眼细想想,抬眼看菀叶突然道,“之前海底的人鱼上好像也有。”

菀叶不知什么海底人鱼,以为是说鱼人蜂。一时也没有多想,只道这东西留不得,面色凝重,掏出骨刃,逞其昏迷不醒,快刀整片割了下来,用叶巾包起来,放进自己袋中,小丫头被吓得脸色惨白。

“来……”竹叶微微动了嘴唇,小丫头凑近。

“他说,来了。什么来了?”话音刚落,在空中,云端之上,异鸟异兽的身影,还有无数的彩色丝线四面八方甩来,将此作为一个巨大的捕鱼池作乐。

菀叶看了上头,再环顾四周,看着小丫头,道:“还记得回去的路么?”

“你不走我不走!”小丫头焦急。

“冷静听我说。你现在中了毒,必须赶紧去找人带你治疗。食铁兽现在不知踪迹,竹叶醒来也还有要做的事情,我要留下来帮他,没时间照顾你。”

“我能照顾好自己。”

“听话,你在这里我没办法专心。”菀叶寻了条路给她,“沿这条路,布雷鹏鸟的方向,找到斋主你就能出去。”

小丫头看着他,隐忍着心中痛苦,转过头,跳到另一棵树上,回头看他最后一眼,离去。菀叶目送她一直到看不到她,揽过一边竹木枝叶,将他们两人遮蔽得更严密一些,给他敷药止血,扯下衣物包扎,轻声唤他醒来。

竹叶突然被雷声惊醒,弹跳起来,又被菀叶立即压下,稳定他情绪。竹叶发现了胯边的伤口,知道菀叶已经发现,但没说什么,两人一同看上天空云层。

“云落呢?”

“我叫她去找斋主,布雷鹏鸟的方向。”

“她会听你的么?”

“……什么意思?”菀叶心头抽动了一下。

“她早说过不会一个人回去,一定去救筝筝了。”

“……”他神色惊恐,根本没想到这点。

“别瞪了。”竹叶调整拳套机关的松紧,对他道,“我知道怎么找到她,你要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