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宗朱常洛可能是明代历史中最不幸的皇帝。在他39岁的生命历程中,前20年是不受宠爱的皇子,后19年过的是战战兢兢的皇太子生活及短暂的一个月的皇帝生涯。明光宗朱常洛的一生,始终处于宫廷阴谋漩涡之中。
朱常洛生于明神宗万历十年(公元1582年),生母恭妃王氏原为慈圣皇太后的宫女。他的身世和父亲明神宗差不多,都是父皇偶然临幸宫女而生。不过虽然都是临幸,明穆宗要比明神宗负责任。明神宗认为这个皇子的出生是他的一件丑事,这一观念一直持续了三十九年,直到明神宗朱翊钧去世。因此,明光宗朱常洛一生得不到父爱。
明光宗朱常洛是明朝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一位皇帝,其在位时间仅一个月,史称“一月天子”;同时,他又是明朝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位皇帝,一生尝尽了人世的荣辱悲欢,历史上著名的明宫三大疑案都与他有关。
皇帝个人档案
一月天子——明贞皇帝朱常洛
姓名:朱常洛,庙号:光宗
本名:朱常洛,年号:泰昌
生肖:马,陵寝:庆陵(今北京十三陵)
职业:皇子——皇太子——皇帝,祖籍:今江苏句容
生日:明神宗万历十年(公元1582年)八月十一日,出生地:北京
死亡时间:明光宗泰昌元年(公元1620年),当皇帝机遇:以皇长子身份继位
寿命:39岁,父亲:朱翊钧
身高:不详,母亲:王恭妃
体重:不详,配偶:郭皇后及三宫、六院众多妃子
学历:近似于文盲,初婚年龄:21岁
性格特点:隐忍,子女:7子,9女
谥号:贞皇帝,继承人:长子朱由校
生平最无奈之事
不被父皇喜爱,皇储位置不稳
明光宗朱常洛的生母王氏是慈宁宫里侍奉皇太后的一名默默无闻的宫女,当时16岁。18岁的明神宗朱翊钧常去母亲那儿请安,从未对她特别注意。但是有一天,明神宗朱翊钧不知怎么要洗手,正好王氏侍奉。王氏端过一盆水凑近皇上,明神宗朱翊钧一时情动,就临幸了她,并赏了她一副首饰。明光宗朱常洛出生于明神宗万历十年(公元1582年)。因此,明光宗朱常洛的身世和父亲明神宗朱翊钧差不多,都是父皇偶然临幸宫女而生。
不过虽然都是临幸,但态度却有所不同,明穆宗对自己临幸的宫女还是负责任的,而明神宗朱翊钧却觉得自己与一名宫女发生关系很不光彩,一直秘而不宣。一段时间后,王氏的身孕逐渐显了出来,这令盼孙心切的皇太后欣喜异常,便向明神宗朱翊钧问起这件事。谁知,明神宗朱翊钧却态度冷漠地说不曾有过。太后这才明白,皇帝儿子根本没把她的宫女和孙子放在心上。无奈之下,只好令人取出详细记载这件事发生时间和明神宗朱翊钧赏赐何物的“起居注”,当面验对。明神宗朱翊钧知道瞒不过,只好承认确有此事。太后趁机安慰说:“我老了,还没有孙子。这次若生个皇子,也是宗社的福分。”这才认下了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并照太后旨意,先将王氏封为才人,数月后,又封为恭妃。
两个月之后,王氏生下了皇长子朱常洛,但她始终没有得到明神宗朱翊钧的宠爱,只好带着皇长子朱常洛僻居别宫。当时明神宗朱翊钧已有王皇后和刘昭妃,但二人都不曾生养,因而,明光宗朱常洛出生后便有了皇长子的名分。由于皇太子是储君,是国家的根本,太子一立,可以杜绝旁人对于皇位的觊觎。因此,明光宗朱常洛一出生,皇太后与廷臣们便都想到了立储问题。按“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惯例,太子似乎就是朱常洛了。但明神宗朱翊钧借口皇后还年轻,说不定能生出一个嫡皇子来,不愿意立朱常洛为太子。事实上,明神宗朱翊钧之所以不愿意立朱常洛为太子,除了身世因素外,更关键的原因是明神宗万历十四年(公元1586年)正月,郑贵妃生下了皇三子朱常洵。明神宗朱翊钧宠爱郑贵妃,将郑贵妃的儿子福王朱常洵(后被李自成的农民军所杀)视若掌上明珠,因此便有废长立幼的想法。明神宗朱翊钧先是违反古制,册封郑氏为贵妃,而没有册封皇长子朱常洛的母亲王氏。不久,明神宗朱翊钧又提出三王并封的主意,意欲将众皇子都封为王以降低长子的地位,但为朝臣所阻没有成功。
按照明王朝有关的宫廷规矩,如皇帝不承认宫女的身孕与自己有关,轻者宫女腹中的孩子得打掉,重者宫女就得丧命。因此如果皇帝当时一念之差就是不承认,或不是皇太后有心,朱常洛根本就不可能来到这个世上。明光宗朱常洛在祖母皇太后面前格外得宠,他聪明活泼、无忧无虑,平稳地生活到了明神宗万历十四年(公元1586年),这时,明光宗朱常洛的弟弟、皇三子朱常洵降生。
弟弟的降生给明光宗朱常洛的命运带来了重大变化。上文说过,朱常洵是郑贵妃的儿子,郑贵妃极受明神宗朱翊钧宠幸,因此,朱常洵出生后,明神宗朱翊钧借机将其母封为皇贵妃,并为朱常洵大办庆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
有些大臣怕“子以母贵”,明神宗朱翊钧会“废长立爱”,因此就上奏要求早立太子,而一批揣摸神宗意思、成为郑贵妃朋党的人则极力阻挠。因此,朝中开始了长达15年的建储之争。守正的廷臣、言官们为维护“礼法”和他们的党派利益,坚持要把明光宗朱常洛立为太子,奏疏雪片般地向明神宗朱翊钧飞来。明神宗朱翊钧对立朱常洛为太子的请求十分反感,于是上疏的大臣大多因此获罪被贬。然而,能左右明神宗朱翊钧的皇太后李氏却支持“立长”。一天,明神宗朱翊钧去请安时,太后问为什么不尽快册立朱常洛。明神宗朱翊钧吭哧了半天说:“他是宫女的儿子。”太后一听勃然大怒,斥责道:“你也是宫女的儿子!”
到了明神宗万历二十年(公元1592年),嫡皇子还未出生,朱常洛已11岁了,却还没有接受正规教育。廷臣们见短期内册立无望,便纷纷疏请对朱常洛能按太子预教的祖制,配备一套东宫官属,教他读书,并学习为君之道。这是一种迂回的对策,他们希望造成朱常洛就是未来太子的声势。不过,明神宗万历二十年(公元1592年)的预教之请很快就被明神宗朱翊钧扑灭了。明神宗朱翊钧抓住礼科给事中李献可联合六科诸臣所进疏请将弘治年号写错这一小节,痛斥其欺君罔上;同时,株连贬斥了大学士赵志皋、户科左给事中孟养浩等疏请预教最为激烈的11个人,使满朝文武惊骇、感叹不已。
但大臣们仍不甘心,仍有不少人拼死上书,加上明光宗朱常洛确实也该接受启蒙教育了。因此,明神宗朱翊钧才在明神宗万历二十一年(公元1593年)不得不下令举行预教典礼,一切仪注都与东宫讲学一样。次年二月四日,朱常洛正式出阁讲学。
对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朱常洛很珍惜。朱常洛深知父皇对他必定多有刁难。上学后,明神宗朱翊钧对明光宗朱常洛的要求,果然无礼而苛刻。按惯例,皇子的“经筵”、“日讲”,每天上午9点到11点开始,如遇天气过冷或过热,即传免。但朱常洛却必须从早上3点到5点就开始,无论多冷、多热,也不得停讲。冬天天寒地冻,明神宗朱翊钧却常常故意不传赐暖耳、烤火炉等用具。这一切,明光宗朱常洛都默不作声地忍受了。在还没有被册立为太子的时候,朱常洛不想因小失大。不仅如此,朱常洛还相当注意表现自己的才华,争取人心。一次,讲官董其昌问:“如何理解‘择可劳而劳之’这句话?”朱常洛回答:“就是‘不轻用民力’的意思。”讲官们都为年龄不大的皇长子朱常洛能做如此准确、机智的解答,感到十分高兴,到处赞颂他勤于苦读、聪颖不凡;勤于思考、旁通大旨。守正的廷臣、言官们听说了,便更加认为“立长”的正确。明神宗朱翊钧得知,竟追忆起自己六岁时由张居正等大臣预教时的情景,他无可奈何地想:难道真的非册立朱常洛为太子不可吗?
七年之后,皇长子朱常洛终于被册为太子,他的几个皇弟朱常洵、朱常浩、朱常润、朱常瀛也在同一天分别被封为福王、瑞王、惠王、桂王。此后不久,太子朱常洛又举行了冠婚礼,至此,命运之神终于向他微笑了。
地位初定,明光宗朱常洛松了口气。然而不久明光宗朱常洛就发现太子的生活与想象的相距很大,他的磨难还远没有结束。
那时候,明光宗朱常洛被安排住在条件非常差的慈庆宫,并规定未奉召不得入见。慈庆宫的供奉很淡薄,不要说跟祖制的太子俸禄无法相比,就是与其他皇子也无法相比。而更令明光宗朱常洛难以忍受的,是明神宗其实并不维护他作为太子的地位和尊严。
明神宗万历三十三年(公元1605年)十一月,明光宗朱常洛的选侍王氏生了皇长孙朱由校。明神宗得知,反应淡漠,给了兴奋得有点失态的明光宗朱常洛兜头一瓢凉水。
明光宗朱常洛被册封为皇太子的时候,已20岁了。次年,皇太子朱常洛纳郭氏为皇太子妃。这在明朝历代的皇帝中,结婚已相当的晚了。一般明代皇帝的结婚年龄,多半在16岁左右。明光宗朱常洛十三岁才开始出阁讲学接受教育,二十一岁始婚,可见明神宗对他的冷淡。因此,婚后的皇太子移居慈庆宫,一则与母亲王氏隔离,难以往来;二则受明神宗的冷落,境遇并不很好。王氏居景阳宫,且眼睛患白内障,几近失明。明神宗万历三十九年(公元1611年),王氏病危。明光宗朱常洛前往探视,只见宫前门庭冷落。王氏听到儿子明光宗朱常洛的声音,用手抚摸着儿子,不禁凄然而泣,说:“儿长大如此,我死何憾!”
明光宗朱常洛及左右皆泪下如雨。母亲死时,明光宗朱常洛已有五子,后来的思宗朱由检亦已出生。然而,获得太子名份以及生下皇孙,并不能改变明光宗朱常洛的境遇。东宫的防卫也非常松弛,侍卫仅寥寥数人。宫中的太监也多因东宫门庭冷落而告假而去。王恭妃死后,大学士叶向高上疏说:“皇太子母妃病故,丧礼应从厚。”明神宗未表态。众臣又上疏,这才赐谥肃靖皇贵妃。
出阁讲学,明光宗朱常洛有浓厚的兴趣和求知欲望,但刚刚开始不到一年,便莫名其妙地给停了。册立为太子后,明光宗朱常洛曾明里暗里几次表示愿意接续下来,明神宗却一概不予理睬。明神宗万历四十四年(公元1616年),由于廷臣们接连上疏数百封,明神宗才下令,在辍讲已经11年后才重新举行。这次,明光宗朱常洛格外恭敬用心,对侍班、讲读官员一律尊称先生,赏赐酒馔。听讲回答,敏捷精妙,博得内宫外廷一片赞誉。然而一讲之后,又是莫名其妙地令停,此后再未举行过。
在经历了这许多事后,明光宗朱常洛知道自己的地位还很不稳固。而更大的危险,则在于以郑贵妃为首的反对势力一天都没有放弃使她的儿子福王朱常洵取代他而为太子的努力。甚至连郑贵妃的父亲郑承宪、伯父郑承恩、哥哥郑国泰也都行动起来,组织人力造谣鼓吹,一心想把明光宗朱常洛废掉。
明光宗朱常洛当上太子后,朝内党争和宫闱纠纷始终都在威胁着他的太子地位。好在朱常洛各方面的表现中规中矩,让明神宗无话可说。就太子之位渐渐稳定的时候,宫中却发生了明宫三大疑案之一的“梃击案”。
当天,御史刘廷元就将讯问的结果奏报给皇帝:闯宫的男子名叫张差,是蓟州井儿峪的百姓,语言颠三倒四,看起来有点颠狂,话里头常提到“吃斋讨封”等语,但又有些狡猾,看来要认真审问。刑部郎中胡士相等官员对张差的审问结果是:张差因被人烧了柴草,要来京城申冤,在城里乱闯,又受气颠狂,受人诳骗说拿一木棍可以当作冤状,然后乱跑,误入慈庆宫。前后两审的结果似乎有些不同,非但“吃斋讨封”的话头没有提起,连带狡黠的性格判断也没有了,变成纯粹的一个“疯颠”的结论。胡士相等人的处理意见是:按照在宫殿前射箭、放弹、投砖石伤人的法律,对张差问斩。但是,皇太子朱常洛在万历一朝中的地位及其安危,始终是一些正直的官员们所关心的。官员们不禁会想,慈庆宫虽然禁卫不严,但又怎么是一般人说进就进的呢?
事情牵涉到郑贵妃,明神宗遂不愿事态进一步扩大。郑贵妃则日夜向明神宗哭泣。明神宗深知此事牵涉到太子,非太子朱常洛不能解。于是,明神宗命郑贵妃去见太子朱常洛。贵妃见太子后,“辨甚力”,极力为自己开脱,并向太子下拜。太子朱常洛亦拜,且拜且泣,坐在旁边的明神宗据说也“掩泣”,忍不住哭了出来。在后人看来,太子朱常洛之泣,或是由于得不到父爱的关心而且身处危险的境地,感怀身世,不得不哭;而明神宗之泣,或者是动了舔犊之情,毕竟朱常洛是自己的儿子。这件事,最后由皇帝带着皇太子、皇孙、皇孙女一起面见大臣们而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