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海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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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弘玄

祁洛珹踏出房门外,四周已经驻守了些许弘玄之人,不让苏清雨轻易离开。

背对门口站立许久,祁洛珹回想与苏清雨初遇,水蓝色的身影从空中跃过,平稳的落在眼前,拔出长剑,将受难的自己救下。他知道苏清雨并非主动搭救,而是被对方误会成他的同伴,卷入了这场无关的械斗之中。

可在看清苏清雨双眼的一刹那,祁洛珹就觉得再也无法将自己的心从这个姑娘身上移走,苏清雨不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姑娘,却是最吸引他的。其中到底为何,他也不甚清楚。

不远处,一名男子提着一盏夜灯向祁洛珹走来,站定后,先是喊了一声“祁门主”,略微弯腰低首表示恭敬。

祁洛珹认出此人是自己恩师身边的仆从,问他,“是否是师父有事,差你来找我。”

“是,掌门有请祁门主去府内后厅一趟,云掌门和其他几位门主还有刘家的少爷都在等您过去,说有要事商谈。”

祁洛珹点点头,回答道,“嗯,还请你引路。”随后,对仆人做了个请带路的手势,跟着离开了囚禁苏清雨的地方。

后厅的正门左右大敞,灯火通明,不少守卫站在四周,尽职尽责。

从刚才的地方走来,时间不长,祁洛珹的步伐随着靠近后厅越发沉重,清晰的光亮让他很不舒服,不住地蹙眉,眼睛也竟开始不适。

再不情愿,也是走到了门前,里面中央,他的师父弘玄的掌门人云塘松正坐其中,面色凝重,一手捋着有些掺白的胡须,一手放置在座椅的扶手上,下意识的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今年的寿辰可是让他过得“深刻”。

五位男子齐齐正正的分坐左右两边,左边是弘玄下属的几位门主,右边则是弘玄盟友南州刘家的代表刘永泉和他的两个堂弟。

“徒儿祁洛珹拜见师父。”走进屋内,祁洛珹恭敬的向云塘松作揖行礼。

屋内的人听到祁洛珹进门,所有视线整齐的落在他的身上,带来的气场重压,让祁洛珹出现了明显的惧怕感。

祁洛珹看出,在座的面色都不大好看,屋内的气氛也非常的不安和焦躁,除了刘家的那两个兄弟与他年纪相仿,其余的则都是他的前辈。

云塘松点了点头,祁洛珹便转身向两边的人挨个行礼,待祁洛珹礼毕,云塘松挥手,让他坐到左边的空位上,再开始议事。

这种气氛下,就是一段的沉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并不愿先开口。

刘永泉皱眉笑笑,自己来自南州刘家,是弘玄身后最大的财力支撑,深觉没必要学着弘玄的人那样谨慎,便第一个开了口,打趣着说“洛珹啊,几年未见,本事可不一般了,这挑选相好的,居然找的是苏家的宝贝女儿,要不直接把你送给苏家当上门女婿,说不定苏家会考虑放弃京州的许家,转头与弘玄合作。”

云塘松听了这话,心中很是气恼,却不便表露在明面,故意咳嗽了两声。

“永泉,此刻说这些,不合时宜。”地字门主肖正听出了云塘松的生气,提醒着刘永泉,虽然刘家人多财旺,可这是在弘玄的地界,云塘松的家中,再是贵少爷,也得懂得进退,尊重主人。

刘永泉知道肖正有意压他的气焰,也不介意,“是小侄失言了,那请各位长辈谈下正事吧,牵扯海域苏家,怎么做须得想的仔细。”

海域,由大周国的东边沿海的几个城镇连接而成,在国家建立之初,为海防和贸易而专门划分为一个单独的区域。在前不久与弘玄所对立的京州许家结盟合作,等同对立于弘玄和南州刘家。

以云塘松为代表的弘玄一方觉得,海域虽已与许家合作,也不好把关系闹得太僵,毕竟海域掌握着大量海运贸易,在大周境内生意网繁多,要是伤了苏家的人,面上就算不追究,这私底下打压肯定是逃不过的。

况且与许家的合作不过刚刚开始,不是没有切断的可能,不如以苏清雨为契机,让苏家来与弘玄商谈。

刘永泉一方却不这样认为,海域能于今时今日弘玄与刘家势力强盛之时选择联合许家,如此不识时务,刘家早几年就曾与苏家做交涉,苏家家主自持甚高,并不予理会,现在已经是对面而立,有何可谈。

在刘永泉心里看来,苏家的女儿现在只有两个用处,一是杀来泄愤,二是拿来当人质,看看能否从苏家换来点好处,至于要和苏家合作,并不在刘家的考虑范围内。

“海域之所以由中立转投许家,无非是背后势力的安排,苏家本身未必心甘情愿,若是情愿,早就该有所行动,何必耽搁这么久。”肖正对于刘家的极端并不赞同。

多年来,刘家实力为大周现存的几大家族之首,近期做事越发张狂无度,弘玄对此不满,但仰人鼻息,却不敢多做言语。

“既然背后之人已经代替苏家明确态度,情不情愿又有什么区别,就算苏家心口不一的与弘玄私相授受,弘玄所能拿到的好处不过聊胜于无,再者说,苏家背后那人从来都是躲躲闪闪左摇右晃的态度,让人厌烦。”话说到后面,刘永泉的带着些许咬牙切齿,他从来不喜海域,更是憎恶海域身后的那双手。

刘永泉的态度又将整个气氛带入沉默,弘玄做事但求平稳,在剑拔弩张前若能有其他选择,都可以尝试,可刘家.........

看着刘家的几个人,云塘松着实有些头疼,自己虽是掌门,却总要顾及刘家,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至少不用在此刻将苏家逼迫至与我们仇恨的地步,真要是让这苏清雨身死弘玄,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

“只是个没什么本事和无用处的女儿罢了,若非她父亲是家主,这种孩子苏家要多少有多少,能掀起什么事?”刘永泉出身颇高,在刘家上层生活,在他的认知里,对家族无关紧要的人,哪怕出身嫡系,关乎利益,就是将人舍弃,也再正常不过,大家族内,哪有什么情义,不过是表面作样。

“这话说的还真是有道理,不亏是刘家教养出的后人。”一直没开口的天字门主沈丛,不冷不热的接了一句,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歪着头,带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家的三个人。本就生来一副狐狸的模样,此刻的神情更加狡猾。

沈丛这话听着像在夸赞,可样子让人琢磨不透,刘永泉盯着那张脸,越看越觉得浑身不适。

“苏家的家主已将家族半数事物交于长子长女,就这苏清雨不管事,可苏家两兄妹拿这个闲人当个宝一样疼着,说不准拿来要挟真能换点东西,若是没有,送具尸体回去,扰乱那兄妹俩的心神,也算不错。”

因为沈丛的态度,刘永泉不觉有些发虚,直接将想要杀害苏清雨宣之于口,可他似乎忘了这屋里坐着的祁洛珹。虽然不想承认,但刘永泉确实畏惧沈丛。

听到此话的祁洛珹双眼圆睁,牙间紧咬,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盯着刘永泉,好在并没有人注意他。

云塘松对刘永泉的想法嗤之以鼻,他也是几个孩子的父亲,非常不耻这种方式,而且要真按照刘永泉说的去做,以刘家行事之残忍,这苏清雨就算有命回海域,也得让他们折腾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见过苏清雨几面的云塘松,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长得可人,行为举止也讨喜。但刘家却是得罪不起,此事只能多做考量,以免难以收拾。

天字门主沈丛懒得和刘永泉继续交谈,如果因为苏清雨的事情不妥善解决,伤及弘玄连带能推云塘松下台,他倒是非常愿意。

地字门主肖正和掌门云塘松还在说明不妥之处,但刘永泉也是完全听不进去,纯属浪费口舌。

两边的意见这样争执了一夜也没有个结果,期间祁洛珹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天亮,他便趁众人疲惫,无人注意,悄悄离开了后厅。

可祁洛珹不知,有人跟着他后脚也出了后厅,只是并不如他一般离开,只是在门口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并未走远,是天字门主沈丛。

整夜的交谈,让沈丛的精神不佳,初生白日的的光亮有些刺眼,他的亲信紧随其后,沈丛招手,唤亲信过来,“你跟好祁洛珹,看他是否会去解救苏家的丫头,若他行动马上来报。”声音低沉,防止外泄。

“是。”亲信听到指令,马上行动而去。

沈丛看着周边慢慢由暗转明,眉头紧皱,刘家他恨之入骨,他唯一的女儿与刘家出行路遇山匪,刘家众人为保嫡系少主,弃他女儿于不顾,更是在逃跑间失误至他女儿坠崖身亡,每每想起女儿,沈丛都恨不得屠尽刘家满门。

“如他敢,我便帮上一帮。”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沈丛转身回去后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