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爷,您回来了!”
动人的声音仿若燕语莺声,盈盈一笑宛如春花才露,青衣少女微抬眼,正看到顾青山迎面走来,一步,又一步。顾青山的脚步极为规律,每一步都是不多不少正好两尺远,这是一种玄道法门,常人一眼扫去,看不出什么奥妙。
修习玄道的人,在踏入那扇门前,都要经历问心,明心,锻心,三个阶段,三心在身,方能明道,只有达到明道境界,才能算得上一名修玄之人。
顾青山的情况比较特殊,按理来说,他早已经历三心之境,只是他较常人缺了灵魄,无论如何都达不到明道之境。也因此,他虽懂得一些三心灵法,玄道之术,却从来用不出什么真正的灵术,比之明心境界的舒柔都差得远了。
盈盈一语,从青衣女子口中传出,顾青山一视眼前少女,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这名少女叫阿离,因为三天前顾青山帮了她一个忙,她便坚持让顾青山同意照顾他的起居,做一位侍女报答大恩。
顾青山正要答应间,巷口忽然传来几声呼喊,他回身望去,竟看到几名大汉挤入小巷,面露不善,眼光所指,正是他身后的女子,阿离。
“小子,交出你身后的女子,既然生活在我们石城,你应该知道规矩,今日之后,我们万花楼与你井水不犯河水。”领头的大汉头上无发,嵌着几道刀疤,双眼一眯,带着几分凶光。
万花楼是石城柳街区的一家青楼,但也远没有青楼这两个字如此简单。只要是生活在石城的人,基本没有人不知道万花楼的名。而青楼,其实并非一定是指藏污纳垢的酒色之地,一些才艺过人的佳人同样也以自身技艺求取生存。
阿离,就曾是一名在万花楼讨生活的清倌人。
来者不善,口出强横之语,阿离心中忧苦,在旁边偷偷看了看顾青山的脸色,似乎很是担心。也不知她是在担心自己万一被带回后的悲惨生活,还是担心顾青山会出头不成反受其害。
少女心中愁思,顾青山自然不晓,他方上完了早课,还遇到了舒柔那个小丫头,正有郁气不得出。此刻时间已近晌午,他正想一解口腹之欲,本欲一尝阿离的手艺,可这片刻的安宁还是被眼前之人打搅。
“我要吃饭。”顾青山看了看面前数人,语气不冷不热,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眼前大汉的面色却是有了几分阴沉,万花楼所办之事,石城内有几人能当?他们知道顾青山乃是锦山先生的徒弟,本不好太过得罪于他,但欲行之事,也不容停止。
“顾青山,你不要以为有锦山先生撑腰,便可无视我们万花楼的规矩,入了我们万花楼,生是万花楼的人,死是万花楼的鬼,凭你一个无法修道的废物,也敢与我们为敌?”
“我说了,我要吃饭。”似是觉得眼前之人竟无法理解如此简单的意思,顾青山的语气还带上了几分无奈。
“不知好歹,实话告诉你,今天我们来此,是徐三娘的意思,你应该明白这代表什么意思。”
听到徐三娘这个名字,阿离的身躯不由得晃了一晃,面色也微微一白。徐三娘,是这石城之中相当有名的一个人。
若是问到石城中谁是最有本事的人,百姓的回答多是城主大人,锦山先生,徐三娘还有刘二爷等等,可要问这个城中谁是最惹不起的人,那便只有徐三娘这一个名字。
徐三娘,便是万花楼真正的主人,传闻说她背后的高人,在一方负有盛名的修道名门。她本人也是一名长相极为艳丽的美人,据说连石城的城主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除此之外,她同样也早已是一名明道之境的强者,顾青山得罪了她,在大汉们的眼中,就跟已被阎王判了死一般。
阿离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清丽的小姑娘,又能有什么特殊原因,引得徐三娘如此在意?这小姑娘的身世,难道也隐藏着什么秘密?
“徐三娘,能吃吗?”顾青山面色不改,言辞间竟似浑不把徐三娘这一名字放在心上。
“找死!”乍闻徐三娘之名受辱,眼前数名大汉恼怒非常,他们本就身在万花楼,徐三娘神秘背景,骇人手腕,已令万花楼上下无不拜服。若顾青山只是不配合万花楼的动作,以顾青山锦山先生弟子的身份,他们也心有顾忌,可当听到顾青山言语之间有不把徐三娘放在眼里的意思,大汉们再无忍耐之心。
领头无发之人率先发难,身躯急动,凝气一掌已是杀招。掌未至,风声急催,逼人气劲就吹起了顾青山额头上的发丝。这一掌,恐已有开碑裂石的威力!
“啊!”阿离惊叫,闭眼,不忍看到顾青山身死此刻。
区区万花楼的一个打手,竟有如此武道修为,随手一式,便是破风碎石之招。这名打手名为铁三,武道已有小成,就算是石城城主的贴身护卫,也难言能轻胜此人。
武道高手出手自然凌厉,眨眼之间,两人身前距离已不足三尺。面对来者杀招,顾青山却似并无什么反应,身体仍是不动,连眼皮都没因扫至的气劲而合上。
招落,气至,致死之招却未能如发招者心愿一判生死,顾青山仍是安然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也没人看到他有任何动作。
可铁三却在距离他两尺之时便停手了。
风吹过,吹落铁三头上的冷汗。
在场的人,没人知道他停手的缘由,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除了顾青山。
不明所以的人,不止铁三一个,他身后的几位大汉,也都一一皱起了眉头,噤声。
“走。”甫历之事太过诡异,铁三经验老到,不想多生事端,转身,没有一丝犹豫。
背后,是一脸惊讶的阿离。
“阿离,别呆着了,我们吃饭。”顾青山却浑不在意,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的脸上,还是那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