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红察尔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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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宫·路鸢入宫

他们把李秀文送回了家里,然后回了京城。神宗又回到了深宫高墙之中,回到了公文累牍的生活之中。神宗迅速遣人处理了博州知县的问题,接着提拔贾灿做了枢密使。经过除掉枢密使王洪这件事,他很信任也很欣赏贾灿,但是贾灿在船上的那一番话,尤其是那句“没有人生来就是乞丐”,令神宗十分在意。没有人生来就是乞丐,那么是不是也没有人生来就是帝王?那贾灿是不是也不应该是枢密使?贾灿认为自己应该是什么?神宗觉得很不安,因为他的皇位原本应该是自己的哥哥的。

“你说真的有真命天子吗?”神宗突然问身旁的大太监安德禄,他知道安德禄只会说自己希望他说的话,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希望安德禄回答什么,他希望安德禄说有真命天子,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造反,但是如果真有真命天子,那么天子应该是他的哥哥;他又希望安德禄说没有真命天子这回事,因为这样他的皇位才名正言顺,但是那样的话自己又凭什么让别人承认自己就是皇上呢?

安德禄当然回答说:“当然有真命天子,皇上就是真命天子。”但是这话并不能让神宗安心,他的心里越来越慌张,他想要当皇帝,但是他又并不相信自己应该是皇帝。这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怀疑自己,他心里很乱。

神宗微服私访这段时间,宫中名义上留了魏义伦和贾灿共同管理,但实际上贾灿暗中随神宗到了边疆,只有魏义伦一人掌事,自然趁机顺顺畅畅地把自己当初上奏的措施逐条施行了下去。薛中书回来后先到了政事堂,问魏义伦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宫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利的事情。魏义伦笑道:“宫里有我坐镇,怎么会有对大人不利的事情发生呢?而且也不知是怎么了,枢密院的贾大人最近也安生得很,一点事情都没有找,我已经把咱们的改革措n施都施行起来了!”薛中书听后怒道:“废话,贾灿他随皇上去了边疆,根本不在宫里,当然不会给你找事!”

“什么?他不在宫里!”魏义伦惊讶道,“难怪我这段时间都没有看见贾大人!”

“哼!”薛中书不平道,“他不但不在宫里,还和皇上合谋把枢密使王洪给做掉了,不然皇上怎么会平白无故就把贾灿提到枢密使的职位?”

“什么?!”魏义伦又大吃了一惊,但随即说道,“也无妨,军队里都不是他的人,他自己又把军权收缩了那么多,就算他担任枢密使一职也酿不成什么祸害。”

薛中书想了想,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心情平复了下来后说:“不管怎样,咱们的措施都施行起来了就好,贾家受了重创,看他贾灿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贾灿回到府中的时候,贾生、英姐和范承文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贾灿刚被提拔为枢密使,自然笑呵呵的,但他走到后院,却发现在座的三个人面色各异,便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贾灿走了过去,不等他开口,范承文便笑呵呵地抢在前面恭喜道:“恭贺贾大人升任枢密院头号掌官枢密使!以后这朝廷的百万军马可就全都归您掌管了!”贾灿笑着应付了过去后问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贾生想要说话,却被英姐抢在了前面。

“我给你说,幸好你这段时间没在宫里待着,”英姐紧张地说,“你刚走不久,我们就在枢密院后院的假山后面发现了一个下人的尸体。凶手行踪诡谲,狡猾得很,我们查了好几天才找到他们。他们时不时就要偷偷潜入到枢密院里,扒在你的窗户那里偷偷往里望,我估计是要对你下手。后来逼问他们他们才说是王洪派来的!”

贾灿冷酷地说道:“我早就猜到皇上一旦把我上奏的命令下达下来,王洪就会动手。不过现在无所谓了,王洪已经死在我手里了,他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贾灿听完英姐说的事情,看向从一开始就愁眉不展的贾生问道:“你怎么愁眉苦脸的,生意上不顺心?”

“何止是不顺心啊!这生意已经快不能做了!”贾生气呼呼地说,“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世间魏义伦有多嚣张,把之前皇上压着不放的政策一股脑全弄出来了,现在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贾灿疑惑道:“什么政策效果这么强烈,你们家大业大的,不至于这么惨吧?”

贾生便义愤填膺地列举了起来魏义伦通过的种种政策:

“第一条是强贷法,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官府向农民放贷,而且利率极低。往年这个时候是农民最需要钱的时候,也是我们家放贷放的最多的时候,现在好了,农民都去找官府要钱了,谁还搭理我们?我们的收入一下子就缺了一大块!第二条是兴修水利,这本来和我们没关系,但是他魏义伦心肠真是坏到了极点了,他不用国库的钱,要我们捐钱,还要有钱人多捐,没钱人少捐,凭什么啊!真是雁过拔毛!他垂涎我们的家产这还不够,还趁市价低的时候派人大量收购物资,这也算,多少我们还赚一点,可是最恶毒的是一旦市价涨了起来,他们就拿出来卖了。我们是净赔钱不赚钱!”

贾灿听着知道自己这步棋是完完全全的输掉了,但宫廷斗争没有悔棋的余地,只好安慰了贾生几句,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范承文才不管这些,依然美滋滋的。贾生看不下去,开口问道:“我倒霉你乐呵什么?”

范承文说:“我高兴可不是笑你倒霉,我是替贾大人感到高兴!”

贾灿好奇道:“我有什么好高兴的事情,还要你替我高兴了?”

范承文笑道:“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啊,我替您在皇后身边安排了一个人。”

陈俅权在中书府上闲着没事,正等着薛中书回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薛中书一进来,他便殷勤地跑了过去,谄媚地说道:“哥哥你可回来了!”

“怎么,你有事情找我?”薛中书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又给我惹什么乱子了吧?”

陈俅权不服气地说:“您把我当什么人了,合着我就会给您惹乱子不成?我是有好消息告诉您!”

薛中书惊讶道:“呵!你还能告诉我什么好消息?”

陈俅权得意道:“那当然,我给您在皇后身边安排了一个人!”

“哦?”薛中书来了精神,若能在皇后身边有人,做起事情来可就方便了很多,“你具体说说。”

“您走了之后不久,皇后说她身边觉得少了几个服侍丫头,就让魏大人帮忙张罗。魏大人和您共事,当然紧着您来办。可是您又不在家,魏大人就把这事情交给我了。那肥水不能流了外人田啊,我就把咱们府上上的丫鬟都找来给皇后挑了。我还担心皇后看不上眼,谁知道皇后只看了一圈就看上了一个丫头,当场就领走了!那从这里出去的,将来能不向着您说话?”

薛中书听后觉得这确实是件好事,便打趣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机灵了?”

不料陈俅权真说了实话:“这确实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那进宫里去规矩和这里肯定不一样,我也不会训练她们,训练她们的事情就交给我一个好朋友了!”

“好朋友?”薛中书狐疑道,“你什么时候在京城有朋友了?哪认识的小混混还懂训练宫女?”

陈俅权不乐意道:“我朋友就之只能是混子?那是才高八斗的堂堂翰林院学士!”

“哪个学士?说来看看我认不认识。”薛中书心满意足地躺在躺椅上准备休息了,随口问道。

陈俅权得意地说:“他叫范承文……”

谁知道陈俅权话还没说完就被薛中书打断了,薛中书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问道:“你说他叫范承文?是翰林院学士范承文?”

陈俅权没想到薛中书反应这么大,吓了一跳,傻站着点了点头。

薛中书立马站了起来问道:“皇后选了哪个丫鬟?”

陈俅权迷惑道:“这我也不知道,一个丫鬟而已,我也没注意。”

薛中书怒道:“把所有丫鬟叫道院子里来,对着名册一个一个排查!”

陈俅权跑着出去了,很快丫鬟们便都聚集在了院子里。薛中书站在一边一脸严肃地看着,丫鬟们也不敢乱说话,都规规矩矩地站着。对了一便名册,却一个没少。薛中书烦躁地说:“再对一遍,对出来为止!”

又对了一遍,却还是一个人也没少。这时候陈俅权走了过来悄声说道:“那天我带来的那个姑娘是不是没登记过?”

薛中书看了他一眼说:“你是说路鸢?”

陈俅权点了点头。薛中书怒道一声“不好”便拔腿跑了出去。他甚至都没来得及乘马车,直接自己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进了皇宫。